左明夷抬起手，藉助那一點月色，他看到了鑽戒清亮的閃光。
“算了，別想了。”他咕噥道，“睡不著又不會猝死，有什麼好糾結的。”
他盤腿打坐了幾分鐘，隨後煩躁地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瀏覽起來。
神仙們的朋友圈熱鬧非凡，一點進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觀妙善轉發的觀鳥圖鑑大全，下面跟有文殊普賢等菩薩的大拇指評論，當然還不乏道家靈官的友情點贊。
往下滑，文曲星君釋出了今年的各項考試日程，從中考高考到考研考公一應俱全，配文是一個拳頭配火焰eji，以示對眾位考生們的鼓勵。
右成儀的普渡山旅遊九宮格塞滿了他毫無角度的大臉自拍，裡面還夾雜著好些和咩咩的合影。咩咩本狗看起來並不是很樂意。
廉貞星君單發了一張烏漆嘛黑的圖片，無配字，無心情，無人膽敢點贊。左明夷認了出來：圖裡是被燒焦的機房。
“……還沒修好啊。”他不由得心虛起來。
各路大神的網路生活豐富多彩，至於他釋出的那則尋鳥啟事，則早已經被淹沒在了浩如煙海的資訊洪流之中。
左明夷百無聊賴地往下滑動著，瀏覽到某個地方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緊接著他坐直起身，手指懸停在螢幕上，半天沒有往下滑。
司華淨也發了新朋友圈。他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釋出時間是昨天傍晚，左明夷認出了畫面中的地方：那是在紫竹林的海邊，他們一起去看日落。潮水漲得很快，右成儀拎著咩咩在沙灘上瘋跑，他在旁邊叫破嗓子也沒喊住。
這張照片應該就是那會兒拍的。昏黃的天空，明媚的火燒雲，清瘦的背影，紛飛的髮絲，以及長髮間若隱若現的、白皙的脖頸。
他的背影。
左明夷的心跳得很快。
他和司華淨沒什麼共同好友，故而看不見評論區裡的內容。於是左明夷忍不住去想，想京華大學那些愛八卦的老師們刷到這張照片會作何反應。
他們會怎樣議論，會怎樣調笑？
司華淨會如何回覆，是默許，反駁，還是順其自然？
橫豎是躺不下去了。他下床穿好拖鞋，開啟門走了出去。
來到司華淨房前時，他陷入了遲疑。
該說什麼好呢？
——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你怎麼偷拍我。
像來興師問罪。
——拍照片不告訴我，是在等我主動發現嗎？
有點過於自戀。
——給我看看評論區。你的朋友們都以為我倆是一對，那你……
左明夷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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