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無所有 老婆你帶我
一週後, 北極觀。
春節假期已過，氣溫逐漸回暖，西雲山中桃花怒放, 只可惜今天是工作日, 大部分人無福消受這份美好。
天還沒亮，司華淨就早早進了山。他穿著一身單薄風衣，沒帶香燭，沒帶貢品, 空著一雙手就來了北極觀。
到了以後他也不進去，就這麼直楞楞地站在柵欄門外, 望著古剎巨大的金匾發呆。
由於外形顯眼, 從他站到這裡開始就有許多人試圖同他搭話。可不論是熱心的清潔工還是好奇的遊客, 都沒有人得到過他的回應。
從人們注意到他開始, 到觀裡的工作人員被驚動過來, 司華淨始終沒有挪動半步。
似乎他與這座道場之間有一條界限, 他不被允許踏入，不被容忍涉足, 不得有任何逾距。
北極觀不歡迎他。
義工們找來管事的老道士, 他手裡拈著幾枚銅錢, 一邊把玩一邊問他：“您要求什麼事兒啊？”
司華淨默不作聲。
“若是為開光，進門直走就是新律堂, 油錢隨喜。要是想卜卦, 這幾年國家政策緊, 我們不能對外支牌兒。但我看您面善，要真的有跨不過去的坎兒，也可以破例算一算。”
老道士和藹地說：“說吧，煩什麼神呢？”
“……”
他們交談當口, 一波一波的香客從觀裡出來，細微的議論聲鑽進司華淨耳中。
老道士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回應，便不多作強求，嘆了口氣回去了。
“叫小楊來把他請走吧。”他對身邊的義工說，“最近情況特殊，輕易不要動粗。”
楊青元來的路上已經活動好了筋骨，結果一見門外站著的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是你？”
司華淨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再見到司華淨，楊青元心裡除了意外，更多的還是感激。
一個月前他被遊師重傷，是司華淨不辭辛苦把他送了回來，養傷期間他一直想登門道謝，結果還沒來得及下山，這救命恩人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和上次見面時比起來，如今的司華淨瘦了很多，氣質更冷，臉色難看得像個死人。初春的風多少帶著點暖意，可當他的風衣被吹動，帶出的氣流卻讓楊青元止不住地打了幾個寒戰。
他就像一支被遺落在麥田裡的稻草人。
高大孤單，一吹即倒。
除了夕陽和烏鴉，沒有人關心稻草人的死活。
楊青元正想說點什麼，突然福至心靈地往他背後望了一眼：“那位沒一起來嗎？”
當日和司華淨一同進觀音廟救他的，應當也是個得道高人。楊青元覺得那人的長相很親切，明明外表年紀不大，舉手投足卻像他的長輩，令人不自覺想要親近。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想當面向他表達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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