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紅著眼睛,像個討債的厲鬼。
“如果不是你冒領了婉舒的功勞,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中間挑撥離間,我怎麼會失去她!”
“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
追債的人很快就追到了醫院。
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踹開病房門,一把薅住姜瀾的頭髮,將她往外拖。
“澈哥哥!救我!啊——!”
姜瀾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指甲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
江澈冷眼旁觀。
“她是死是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閉上眼睛,聽著姜瀾的慘叫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內心卻只有無盡的空虛和悔恨。
半個月後。
江澈拖著病腿,拄著柺杖,偷偷來到了市第一醫院的頂層。
那是我母親住的總統套房病房。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讓他痛不欲生的一幕。
病房裡陽光明媚。
母親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正靠在床頭笑著聊天。
我穿著寬鬆舒適的毛衣,坐在床邊給母親削蘋果。
江衍就坐在一旁,耐心地陪著老人下著象棋。
他不時轉過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我,替我將耳邊的碎髮別到腦後。
畫面溫馨得刺眼。
一家人其樂融融,彷彿他江澈,從來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江澈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死死咬住拳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終於意識到。
那些原本觸手可及的溫暖,那些只要他稍稍回頭就能擁抱的幸福。
被他親手,一刀一刀地凌遲砍斷了。
他活該在爛泥裡腐爛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