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是買給林語的,但她現在不需要花,不需要佛,不需要平安符,也不需要我從紐約飛回來。
她需要的東西,在許願樹下,在那個人懷裡,都得到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到山門外才發現天真的亮了,十月的早晨涼得很,我只穿了件薄襯衫,行李箱還在機場沒取。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合夥人陸崢的電話。
“宋霽你瘋了?敲鐘前六小時人呢?董事會炸鍋了你知不知道?”
“我回國了。”
那頭沉默了三秒,“你說什麼?”
“家裡有事,我回來了。鍾你替我敲,致辭稿在你郵箱。”
“全球直播,投資人全在現場,你讓我替你敲?你四年的命搭在這個專案上,你說不來就不來?”
“對不起。”
我掛了電話。
四年的命。
他說得沒錯,這家公司是我拿命堆出來的。
多少個凌晨三點的程式碼,多少次和投資人喝到胃出血,多少回簽證被拒重新排隊。
林語說過,等你敲鐘那天,我要站在你身邊。
我說不行,十月十二號我得陪你。
她說,宋霽你傻不傻,敲鐘一輩子就一次。
我說,你比敲鐘重要。
她哭了,抱著我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了我。
那是三個月前的對話。
三個月後,她靠在別人懷裡,在我們孩子的平安符下面,吻得難捨難分。
我伸手攔了輛計程車,報了母親家的地址。
車開出去十分鐘,手機響了。
林語的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她的名字,響了很久,沒接。
第二次響起來的時候,我關了機。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小夥子,大早上臉色這麼差,沒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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