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徐孟郗學習能力很強,從剛才畢潭說的隻言片語裡已經大概理解了銀行的業務型別有什麼,疊加他剛才從ai工具裡搜到的銀行從業者的工作性質,他主動開口道:“你現在最缺什麼指標?”他要找到蛇的七寸。
皇天菩薩!
畢潭一瞬間差點就淚流滿面了,有生之年真的有客戶主動送業務上門嗎,一定是他燒的香火菩薩都收到了,他趕緊把腰弓得更低了一點,小心翼翼陪著笑道:“存款,我這個季度存款有點缺口。”現在股市行情比較好,存款流失嚴重,願意存錢的也就不差那點利息的人了,比如引力波,比如徐孟郗本人。
噢,原來是存款,徐孟郗明白了。於是他迎著傻x直男期待的目光說道:“可以,不過——”
畢潭果然上鉤,急切道:“協議存款利率我一定從總行爭取到讓您滿意,對公存款或者您個人都可以。”他太缺了,以至於沒有注意到徐孟郗微妙的表情變化。
徐孟郗居高臨下道:“不過你要陪我睡一次。”
然後他如願欣賞到畢潭臉上五彩斑斕的繽紛表情,先是發白——大概是嚇的,然後是脹紅——應該是氣的,再變紫——生氣升級,最後黑了——一副即將破口大罵但是又被生生壓抑的樣子。
畢潭其實並不知道徐孟郗從他臉上解讀出瞭如此豐富的層次,他只是覺得自己臉上一定是紅一陣白一陣,他其實不是第一次被客戶提出這種要求,當時被他搞砸了,原以為第二次他會應對得好一點,可是自己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嘴裡像塞了蘿蔔,動了動嘴唇沒說出來話。
徐孟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居高臨下,內心愉悅,這個傻x直男內心一定很掙扎,他回想起那天真心大冒險他攔下畢潭時他落荒而逃時厭惡又驚恐的神色,他覺得畢潭並沒有資格對他露出這種神色。
到頭來,作為一個直男,不也會為了達到目的勾引男人嗎?
畢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來話,他稍微等得有點不耐煩於是催促道:“考慮夠久了,不行的話你就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能……存多少來?”畢潭終於吐出一句話。
徐孟郗不知道畢潭此刻腦子裡想的是另一個男人:劉會哲。
不填上10多億存款的窟窿,他會被罵、會被扣績效、會連累全行同事接下來一個月沒有雙休日每天晚上十一點才能下班、很可能自己會被幹掉失去工作,所以有一線希望他也不敢不妥協。
徐孟郗很少說這麼多話的,但是沒有辦法,為了幫社會減少一個因為普通而自信充滿優越感的直男,這是必須忍受的,所以他問道:“你有多少缺口?”
“10億。”畢潭脫口而出,令徐孟郗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吃了毒蘑菇有點幻覺,10億他當然有,他個人賬戶沒有這麼多現金公司賬戶裡流動資金湊一湊也有,可問題是……畢潭憑什麼認為自己會幫他?他本週二還當眾說自己大學裡借他錢不還。
徐孟郗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睡你一次要10億?”這人敢說他都不敢聽,“你是什麼上古文物嗎?”
畢潭結結巴巴解釋道:“只是存,還、還是你的錢。”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畢潭等了一會終於還是受不了這種氣氛,洩氣道:“不行的話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說著就準備朝門口走去。
課還沒上呢,怎麼能走,徐孟郗於是放出一點甜頭道:“5億。”言簡意賅,打了個對摺,但這足夠讓畢潭的眼睛又亮起來了。
“真的?”
“前提是你陪我睡一夜。”徐孟郗提醒他,就等著他說好。他家客廳有監控,待會這個聲稱直男的人可以自己看看他為了資源爬同性床的嘴臉,而他作為一個被冤枉為流氓的人,並不會為了資源就跟誰上床。
誰更有原則,高下立現。
畢潭很需要這5億,就像沙漠裡的旅人突然看見了綠洲那樣的渴望,但是他還沒說服自己。
徐孟郗決定讓他考慮下,便告訴他自己先洗澡去了。
一個人在空曠的客廳裡站著,畢潭感覺十分心酸。
為什麼畢業要進銀行,家裡沒有資源助力的情況下進銀行就註定要活得像個孫子——不,孫子都是家裡寶貝,像條狗——不,寵物狗不用上班拉業務還要被同性戀睡…他竟然一時間都想不到一個能形容自己境遇的詞,或許以後人們可以說,看看你活得像個畢潭。
明明疲憊不堪,戰戰兢兢,可是如果今天不接受這個流氓的潛規則的話,連當個牛馬的資格都會喪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