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禎睜開眼：“什麼角色？”
“男主是個挺內斂的性格，表面看著冷淡，其實心裡全是戲。”溫特又從後視鏡裡看他的反應，“我看了人設，跟你挺貼的。”
方禎沉默。
又是感情戲。
他想起之前被溫特說“技巧夠了，感情沒到”的評價，眉頭皺了起來：“你知道的，我演不好這種。”
“怎麼演不好？”溫特不以為然，“你之前那些感情戲我也看過，挺自然的啊。”
“那是配角，戲份少。”方禎實話實說，“主角整條線都是感情，我怕撐不起來。”
溫特是方禎雪藏之後才帶他的，三四年下來也有感情了，能說點掏心窩子的話：“禎啊，我跟你說實話。你那些感情戲我仔細看過，技巧是真有，細節處理也到位，但確實差那麼一口氣，你知道差在哪兒嗎？”
方禎從後視鏡回視他，示意他繼續說。
“差在真。”溫特拿出自己萬花叢中過的經驗之談，“你的眼神、你的動作、你的臺詞，都是設計過的，都是對的，但就是少了那種……嗯……那種沒辦法控制的感覺。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會失控的，是不講道理的，是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你的表演裡，沒有這個。”
方禎垂下眼。
失控。
不講道理。
莫名其妙。
他腦海裡閃過昨晚的畫面，榮越靠在沙發上，眼睛霧濛濛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地說“我第一次見你，就想擁有你”。
那時候他的心跳，好像就不太受控制。
還有現在，明明在聊工作，腦子裡卻全是那個人，這算不算莫名其妙？
“你也別太有壓力。”溫特見他沉默，以為他在發愁，“誰能百分百投入啊？難道拍一次戲就得愛一個人？那不現實。演戲就是演戲，技巧夠了就能騙過觀眾，分開之後該幹嘛幹嘛。”
方禎繼續沉默。
拍一次戲就得愛一個人，當然不現實。
那……和一個人體驗情侶呢？
一起吃飯，一起修水龍頭，一起看電影，一起在沙發上閒聊到深夜。他給他送飯，他等他回來。他說“在家等我”，他就真的在家裡等了一下午。
這些，算不算投入？
如果算，那榮越呢？
他是不是也只是在配合自己體驗生活？是不是也只是太投入了，所以才會用那種眼神看他，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
等戲拍完了，體驗結束了，他是不是也會輕輕鬆鬆地抽身離開，像溫特說的“該幹嘛幹嘛”？
昨晚那場醉，那些話，那雙霧濛濛的眼睛，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方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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