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野逢花【完結】》第37頁 說到底(2)

深呼吸。

“榮越。”他睜開眼，聲音終於穩了一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在給我的酒里加東西，”方禎一字一句地說，“加完之後告訴我，這是為了我好。你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你不覺得這有任何不對，你甚至覺得我應該感謝你。”

榮越的嘴角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麼，但被方禎打斷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因為如果我是一個正常人，我應該生氣，應該害怕，應該在昨天就想盡一切辦法離開這裡。但你沒有看到我這樣，所以你鬆了一口氣，你覺得我接受了對不對？你覺得我開始習慣了對不對？你覺得——”

“方禎。”這次是榮越打斷他，連帶著溫和的眼神也變得陰沉。

“我知道你想走。你從一開始就想走，你想分手是認真的，你願意留下來再住一晚是因為你想體面地結束。我全都知道。”

“那你——”

“但我不想結束。”

簡單。直接。不留餘地。

“你不覺得你這樣做有問題？”方禎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只會讓我更想走？”

“我知道。”榮越說。

“你知道？”

“但你走不了。”

方禎被氣笑了，“你以為我是什麼你喜歡征服的過山車嗎？還是你那座沒有生氣的花園？榮越，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主見，你關不住我。”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無異於撕破臉。

榮越的臉色果然更加陰沉，他從沒正視過自己內心的控制慾，被戳穿也只是惱羞成怒。

“是嗎？我能征服最快的過山車，能讓那些帝王花開遍山頭，我榮越，就能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你這樣會毀了我的。”方禎的眼淚又開始流。

“不會，我只會讓你順遂，想要什麼就得到什麼。”

“我要繼續工作。”

“放心，劇本已經在寫了，等你休息夠了，我會給你配齊最頂級的班底。”

“榮越！”

“我知道你惦記蔚巍，他的電影馬上就可以開拍。還有溫特，有華冕的助力，他馬上就能揚眉吐氣。方禎，你怎麼就不懂，我是真的愛你，也是真的為了你好。”

多麼道貌岸然的話，讓人拒絕都顯得不知好歹。

可方禎卻冷笑一聲：“等我休息夠？榮越，什麼時候是個夠呢？恐怕也是你說了算，那我究竟是個什麼？我還有自主權嗎？”

窗外有風，吹得樹葉沙沙響，那些聲音很遠。而在方禎此刻身處的這個房間裡，唯一真實的東西就是面前這個人。這個曾經讓他覺得乾淨、真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人，這個後來變得讓他陌生、害怕、想要逃離的人，這個現在坐在他床邊。

方禎忽然覺得很難過，是為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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