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異常清楚,痛苦也呈幾何倍數的增長,張珀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慢條斯理的,像是切牛排一樣,切開他的胸膛,在裡面翻找什麼東西,隨後,對方滿意的捏住了什麼東西。
隨後,陰森森的笑著,看著張珀。
“啊!”張珀大叫一聲,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呼吸急促,大口喘著粗氣,夢中被利爪剖腹剜心的場景揮之不去,胸膛空落落的,隱隱發著疼,似乎那把殺死他的利爪,還插在他的胸膛,至今不散。
脖子溼乎乎的,張珀用手一抹,摸下來滿手的汗,和絢的夜風如同母親的手,輕柔的拂過,張珀卻全身發冷——他潔白的睡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的夜空上掛著一輪又圓又大的月亮,像無聲的慈母,安靜慈愛的把銀月的光輝灑向山川大地。
又是滿月。
張珀看向月亮,月神對他投來他無聲的凝視。
第三次了。
自他從秘境回來,每一個滿月,張珀都會重複同一個噩夢。
今夜,張珀終於看清了對方從他身上搶走的東西——半朵金燦燦的長春花。
兩瓣金色的,拇指蓋一樣大小的可愛圓圓花瓣,像睡著的小兔子,安靜地依偎在一起。
穿透夢的世界,穿透相隔萬里的天上人間,張珀都能感受到它們的思念和呼喚。
張珀口感舌燥,他掀開毯子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思緒恢復平靜的金髮青年坐在露臺的圓桌旁,看著陷入沉睡的大地,不禁想:這真的只是夢嗎?
對方分明為殺死珀爾奪走神格而來,為什麼只搶走了半個?難不成罪犯行兇到一半,良心發現了,給他留了一條命?
傻子也不會相信這種離譜的說辭。
詩歌女神在宙斯面前親口承認謀殺原主,他的神格是怎麼丟的?又如何到了阿波羅手中?
奧林匹斯山有多少神明參與其中,等著在背後捅自己一刀?
窗外的滿月如銀盤,張珀抬頭看銀月,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月神?
籠罩在他頭頂的迷霧似乎散了一部分,交織在一起的線索卻亂如麻線。
危機步步迫近,失憶的大腦卻什麼都想不起來,張珀難免有些心浮氣躁。
“普魯託,你說……”張珀下意識的喊那個熟悉的名字,半晌沒有回應,張珀回頭看去,身後空無一人,只有長長的帷幔和紗簾隨著夜風搖擺。
他頓了頓,這才想起,這裡不是厄琉西斯秘境,而是他的臥室,普魯託也沒有在他身邊,而被鐵門和高牆隔在了他碰不到的地方。
秘境裡短短三天的相處,不知不覺間,這個黑髮黑眸的塔那羅青年早已在張珀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無論何時何地,即便和神話中最恐怖的噬人怪物徒手搏鬥,置於死生一線的絕境,普魯託始終沉穩鎮定,遊刃有餘,像一隻優雅的豹,在每一個張珀六神無主兵荒馬亂的時刻,給他堅定的信心和力量。
雲詭波譎的命運中,普魯託是他唯一可以託付信任的人。
今夜,距離他從厄琉西斯秘境脫身,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滿月,他很久沒有見過普魯託了,似乎從秘境逃生之後,他們又恢復了原來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一次的冷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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