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兩個月後。
江南水鄉的一座偏僻小鎮,細雨濛濛。
我坐在民宿二樓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紅茶。
肚子已經大得像個隨時會漲破的氣球,醫生說,隨時都有可能發作。
林疏影推開門走進來,把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桌上。
“念晚,查清楚了。”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裴修遠瘋了。這兩個月,他停了裴氏大半的業務,滿世界地找你。”
“聽說他把蘇瑤瑤從那套大平層裡趕了出去,還停了她所有的卡。蘇瑤瑤現在每天在裴氏大樓底下撒潑打滾,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我看著窗外的雨絲,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他不是瘋了,他只是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個最完美的籌碼。”
我端起紅茶喝了一口,胃裡的噁心感終於壓下去了一些。
如果沒有我生下的這個孩子,他憑什麼去和裴老爺子對賭?憑什麼拿走那30%的股份?
他的深情和悔恨,不過是對權力流失的恐懼罷了。
“那份錄音的備份我已經提交給法院了。”林疏影拍了拍手裡的檔案,“只要孩子一出生,親子鑑定一做,我們就立刻起訴離婚。過錯方是他,你不僅能拿回屬於你的錢,還能讓他淨身出戶。”
“謝謝你,疏影。”我笑了笑。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民宿老闆娘焦急地在樓梯口喊:“姜小姐,外面有個男人,像個叫花子一樣,非說要見你,趕都趕不走!”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走到窗邊,我掀起百葉窗的一角,朝樓下看去。
青石板路上,跪著一個渾身溼透的男人。
他身上那套曾經一塵不染的高定西裝,此刻沾滿了泥濘。
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額角的傷疤在雨水中顯得猙獰可怖。
是裴修遠。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所在的這扇窗戶。
“晚晚......”
他沙啞的聲音穿透了雨幕,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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