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與他家有仇,他家與他家有怨,誰和誰有不正當關係,而誰想殺了誰。
以至於後來,村裡的每個人黎敘都認識,並幾乎完全瞭解。每個人內心隱秘的、錯綜複雜的恩怨情仇,深深印在黎敘的腦中。過於龐雜的資訊量和醜惡的人性故事使得那幾年黎敘深夜翻來覆去的失眠,腦袋時常發脹,思維總是比別人慢半拍。
還無法忘卻,因為朝聖時村民總有各類刁鑽的問題和疑惑需要他來解答。黎敘端坐在善行棚裡,在每一個人入內叩拜,黎敘在腦內都會以他的身份符號作為支點,鋪開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因為實在耗費心力,每次朝聖後,他幾乎都要昏睡整天,窺視別人的命運,或許就是要付出這樣的代價。
但裴詢生龍活虎。
就有些讓人羨慕了。
或許因為人家有真正的算命異能,而他只是個沒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這就是科班和非科班的區別,這是他的命運,他了解。
“你……”黎敘突然道。
“怎麼?”本來與彈幕聊的熱火朝天的裴詢戛然而止,迅速轉過頭來。
“你是真的會,所以,你有沒有幫我算過,我的命運如何?”黎敘問。
“你嗎?”裴詢眨了眨眼睛,“你不好算。”
“不好算?”
“你太黑了。”裴詢露出個點點微妙的笑意。
什麼叫他太黑了,黎敘沒聽懂。
“是字面意思,”裴詢意味深長,“你知道為什麼前幾天我們明明那麼形影不離,但在我的眼睛半好不好的現在,我卻一直坐在這裡直播,沒有向你靠近過嗎?”
“為什麼?”
“因為我害怕。”裴詢的笑容越發燦爛起來,“我太害怕了,我恐懼到雙腿發軟,以至於根本無法站起身來一步二步三步走近你。”
黎敘盯了一眼他高高翹起的二郎腿,覺得他在放屁。
“你害怕我的命運?”黎敘勉強提煉出關鍵字。
“嗯哼。”
“為什麼?”黎敘問。
“你問我嗎?”裴詢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這種事情不應該是當事人最清楚瞭解嗎?敘哥?”
黎敘默了默,“我沒看出你害怕,而且如果害怕,不應該遠離?”
“是啊,好像是應該遠離,”裴詢羞怯一笑,“說實話,這麼多年以來,我都沒有死皮賴臉地像這樣追著一個人跑過,也是進了咱們副本我才發現我居然是一個M,愛受點熱臉貼冷屁股的虐。”
“……”
“你太神秘了,敘哥,我對我看不透的人總是很感興趣。”
“我人生中的大事講給你們聽過大半,就這還算神秘?”黎敘問。
“或許是我更想了解黎敘講述的那一切外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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