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六次吞併即將開始前,肖雲敲響了他的房門。
黎敘揉著揉眉心,翻身從床上坐起,隱約聽到隔壁床上的被窩裡有人嘆了口氣,被子一拉,裴詢探出頭來。
黎敘:“……”
黎敘:“你也在睡?”
“啊,”裴詢打了個哈欠,“雖然鬼怪不會在床邊等我醒,但這個副本里那些死而復生又被拔苗助長的孤兒院冤魂,應該也沒有閒情逸致跑來我的床頭,相反,他們在外面玩得倒是挺開心。熟人重聚,我作為一個外來者無法融入,不如來陪敘哥你睡覺。”
玩得開心?
推開門,黎敘震驚失語。
除去邊邊角角的四人宿舍,鍾嘯天不知撒的什麼歡,將整個大廳變成一個完全四不像的遊樂場所。
左有抒情咖啡吧檯回憶往昔,右有勁爆酒吧夜場瘋狂蹦迪,不知哪裡來的麻將和桌遊攤了一地,好幾堆人圍成一團在那裡玩老掉牙的國王遊戲和真心話大冒險。
甚至還有幾位,抱著螢幕對著熒幕指著彈幕聊著當年孤兒院的驚險往事和他們努力抗爭的豐功偉績。
其中就包括衣冠楚楚坐在最角落的蕭塵。
雖然他死得早,但是他殺得多。
誰不想探究一下殺人魔和掃地僧的生死搏鬥小故事。
而鍾嘯天,像個皇帝一樣悠閒躺在最中心的躺椅上,在白熾燈下撐開一個巨大的遮陽傘,帶著墨鏡翹著二郎腿,一個一個地實現排隊人的心願。
“天哥我想要弄個dj總控臺放酒吧的伴奏。”
鍾嘯天左手一揮,控制檯從天而降。
“天哥我這邊想來一桌大餐吃到飽!”
鍾嘯天右手一揮,長餐桌上逐漸生成堆積如山的骨碟食物。
“謝謝天哥!”“謝謝天哥!”
於是鍾嘯天哈哈一笑,笑聲張狂洪亮。
阮曉孟皺著眉頭坐在一旁,極其沒眼看地扶額,“怎麼辦吶好裝逼好丟人,小雨,我在一天前答應了他的表白,今天就說後悔的話,會不會顯得我非常渣男?”
肖雨倒吸一口涼氣,扭頭看向他,震驚喃喃:“呃……你倆居然……好吧……那百年好合。”
沒有多少人再管彈幕了,現在他們60多人是同樣的積分,如果系統讓他們死,那不如愉快吃頓斷頭飯。如果系統讓他們活,積分也實在沒什麼用,瓜分成60多份落到每個人頭上是杯水車薪。
但積分居然仍在積極上漲,或許是因為太像在看一場荒誕、真誠且混亂的綜藝節目。
也有可能是因為聊天的內容實在獵奇。
幾乎所有人都是相識在孤兒院,相識在那個人吃人的環境中,白天你打過他他害過你,晚上一起擠在昏暗又密集的牢房裡,跪在那裡拼盡全力乞討,吊著一顆心躲避對面揮來的拳頭,食物實實在在地難以下嚥,昨天還活生生的小孩今天已作為一具屍體從後門抬出去。
生活太艱難,日子便會無限拉長,發生過的事太過詭譎,再不善言辭的人聊起來也是頭頭是道。
給彈幕聊得一愣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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