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氣本來就開得足, 那雙臂膀還緊緊地纏著他、絞著他, 灼燒的體溫、炙熱的氣息環繞、包裹,不留一絲縫隙,林鈺額頭上、鬢角邊的汗珠順著下頜匯聚到一塊,又通通揮灑而下, 弄得許亦清跟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拿出身經百戰的氣勢和遊刃有餘的態度,可到一半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吱聲:“停……停……林鈺,停下……”
回應他的只有劇烈地喘息和愈發緊密地擁抱, 那雙狐狸眼裡泛著讓人心驚的光、雪白的牙齒咬著他的耳垂、唇舌好像無孔不入……
許亦清微弱地掙扎,再顧不得面子,“……真不行了……等會、等一下……”
然而熱血沖刷著林鈺的每一根神經, 渴盼已久的激情幾乎將他的理智全部佔領, 他眼盲心瞎,眼前晃動著大片的白,手底下的觸感是不同尋常的柔韌,耳邊飄過的話語一開始是斥責,後面變成了求饒, 可最後都化成了靡靡之音,咒語一般在腦海裡盤旋……他被本能操控著不斷地掠奪、深入……
許亦清忍無可忍, 張嘴咬住橫在他面前的胳膊。他下了死力,咬得很重,鼻尖都聞到了血腥味,然而身後的人反倒跟打了雞血似的,動作越發粗野起來……
他被顛來倒去、反覆爆炒了大半夜,完全不記得是怎麼睡過去的,可夢裡也不得安寧,不是被狗追就是泰山壓頂,孫悟空大叫:“師傅救我!”
等他驚醒過來,發現半邊肩膀都麻了。轉過頭,臂彎裡一蓬亂髮,一張俊臉埋在他肩窩,半邊唇角翹起,睡得無比香甜。一雙胳膊攬著他的腰、一條腿還壓他身上——難怪他做噩夢!
許亦清想到這人昨晚跟聾了似的,不管他說什麼,都在那哼哼唧唧地敷衍,半點不帶停,頓時有些氣惱,反手就要將人掀開——可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踱入,那一束微光剛好映照在沉睡的人身上。露在被子外頭的半邊胸膛肌理細膩,線條流暢,中心一抹紅,頂端竟然是……粉的?沒壓著他的那條腿筆直修長,在被褥間泛著健康且瑩潤的光。
他那份氣惱不知不覺淡了些,目光往上移,不由得感嘆:臭小子確實長得好!
雖然NF團的門面擔當是張弛,但林鈺的顏值並不在他之下:兩彎長眉弧度很有鋒芒,鼻樑挺直起伏自然,眼尾、嘴角都是微微向上揚的,除了帥而有辨識度外,整體長得很……直男!
不像許亦清,過分漂亮的臉讓他從出道以來就同性緋聞不斷,導演、製片人、同行只要跟他一塊被拍,必然會有各種流言蜚語。而林鈺,本身也不是那種很硬漢的長相,拍這部劇之前卻從沒人把他往這上頭扯。
他其實長了雙狐狸眼,這種眼型多半與妖媚掛鉤,但他下頜線十分鋒利、長眉凜冽,中和了這一絲邪氣,倒顯得很有特色……尤其當那雙眼睛睜開,眼白透了點微微的藍,有種懵懂無知的純澈感,偏棕色的眼珠像一汪深潭轉動起來——許亦清這才發現林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趕忙偏過頭去。
“清清,你在偷看我嗎?”晨起的聲音略微沙啞,頗為性感。
許亦清皺眉,“我看你幹嘛?捶你還差不多!”他忙甩胳膊,“起開!”他半邊肩膀都被枕麻了,何止肩膀,翻個身,哪哪都不對勁。真恨不得把這罪魁禍首踢下床,想想是在人家床上也就算了。
林鈺抬起半邊身體讓開,讓許亦清縮回手,又追過去給他按摩,“是我不好。”他對自己昨晚的行為心裡有數,只是那會精蟲上腦,哪裡停得下來?
他直覺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從許亦清抬手解鈕釦開始,他腦海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就徹底繃斷了,不管是戲裡還是現實裡他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許亦清——還是那張臉龐、那副身段,可一舉手一抬眸,稍稍展露一點魅惑的風情,便彷佛化身成了妖精,要吸人精血的那種。
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他徹底地見識到了,也總算明白了以往那些“漫不經心”和“提不起勁”到底是什麼原因。
為什麼六年前就會對這張臉一見鍾情,為什麼這麼多年翻來覆去也放不下、忘不了,為什麼心心念就想把這人據為己有,一個晚上全都有了答案。
不過——他好像把他……弄哭了?林鈺一隻手輕輕掰過他的下巴,仔細打量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清清,你昨晚上……是不是哭了?”
竟然還敢提!許亦清恨得咬牙,卻漲紅著臉搖頭:“瞎說——沒有!”喊又喊不停,掙又掙不過,確實把他逼出了眼淚。可要他承認被這臭小子乾哭了,不如來道雷把他劈了!
林鈺只是被激情衝昏了頭腦,又不是失憶了,看他又羞又惱的樣子,一顆心像泡在熱水裡軟得一塌糊塗,一把抱住他肩膀,“對不起對不起……”他一疊聲嚷嚷,又埋頭在他耳朵邊小貓小狗似地蹭來蹭去,“你打我兩下吧,清清,打吧打吧,我下次再不敢了……”
被人這麼緊緊抱著,又是道歉又是懇求,許亦清心裡那點憤恨也就煙消雲散了,有什麼辦法,誰讓自己選了個小男朋友呢?嚼嫩草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他伸手捂住他那張嘴,“消停點吧你!起床!我餓了!”
“我給你做早餐!”林鈺隨手抓起浴巾,往腰間一裹,一溜煙衝去了開放式廚房。
態度確實積極,可不一會餐廚區就傳來“呲啦呲啦”的聲響伴隨著焦臭味,許亦清想到他做的那碗麵,嘆了口氣,按著腰起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