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這圈子裡有什麼朋友？誰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刀！回頭著了他們的道別怪我沒提醒你！”
許亦清抬起雙眼，怔怔看著眼前人。並不是五天、五個星期、五個月，是五年啊，他怎麼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顧明鈞嘆了口氣，看他一眼，徑直推開了那張雙開的實木門。
屋裡幾個人跟著站起身，其中一位走過來伸出手：“許——亦清？幸會。”
聶東平是圈內享有盛名的大導，顧明鈞第一部獲獎的影片就是由他執導。一旁跟著伸出手來的是安青，一舉摘得金鯉、銅鶴兩座大獎、令顧明鈞實現“五獎大滿貫”的是他執導的《暗夜微光》。
許亦清如夢初醒，趕忙伸出手回握：“聶導、安導，久仰。”
業界大咖在座，尤其聶東平寒暄完便上下打量著他，又盯著他的眼睛瞧，令許亦清有些惶然。
顧明鈞看穿他的拘束，推著他一同在沙發上落座，安撫地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聶東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半晌，開口笑道：“唔，確實不錯。”
“亦清，”他年近五十，用喚後輩的口吻熟稔地喚他名字，開門見山，“是這樣，我最近在籌備一部電影……”旁邊的助理適時遞上資料夾，聶東平接過親自遞給許亦清。
薄薄兩頁紙上記錄著一個精彩的故事：
宋恩是泰蘭德叱吒風雲的黑|道大佬，向來冷血無情，無意間救下一個聾啞人木嵐，在日常相處中逐漸對其暗生情愫。然而以羸弱、單純贏得宋恩信任與好感的木嵐，卻是國際刑警組織派來的臥底，潛伏在宋恩身邊只為破獲一起牽涉多國走私的軍火大案……
典型的雙男主影片，且題材敏感，儘管背景設定在國外，走國內院線基本不太可能，都是奔著衝國際獎項去的，這類影片選角大導都會摒棄流量，“適配度優先”。
“明鈞向我推薦你出演木嵐這個角色，我還覺得他是徇私。”都是圈裡人，又跟顧明鈞合作多年，對兩人之前的關係多半心裡有數。
許亦清低頭，臉上泛起一層赧然。
聶東平示意他喝茶，銳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身上，“今日見到你本人，倒覺得形象上確實比較貼合。木嵐這個角色，設定是假扮聾啞人，只有幾句臺詞，主要靠眼神來演繹情緒，飾演者必須有一雙漂亮且會說話的眼睛。這點你十分符合。”
他的目光探測器一般打量著並肩坐在沙發上的顧明鈞和許亦清，“而且你們倆同框……張力也很好，你要是有興趣，回頭班子立起來，再試兩場。今天剛好遇到，就先請你過來聊聊，看看你本人的意願和檔期，我們也好跟星潮接洽。”
聶導話說得很客氣，但是作為演員，尤其是之前沒有上過大熒幕的演員，能出演他的作品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許亦清握著劇本的手指微微顫抖，臉上湧現出驚喜的神色，“如果能有機會跟聶導學習，是我的榮幸。”
“那行，回頭資方法務先發函，你現在全約都簽在星潮吧？”
“是。”
作為演員自然願意出演大導的“衝獎片”，但經紀公司肯定要先算“價效比”：以許亦清的咖位如果能出演無異於“履歷鍍金”，薪酬定價並不會太高，而且還要鎖定檔期。剛把人捧紅，正是接綜藝、接代言回血的好時候。如果要出國取景，一鎖幾個月，對經紀公司來說並不是一筆劃算買賣。
顧明鈞在一旁出聲：“趙總跟他們盧總關係向來不錯，應該沒什麼問題。”
安青跟著笑道：“要搬動趙總親自出馬，那還得你去說，這幾年也就你的事能讓他出面應酬了。”
幾人談笑著，似乎這件事情已經板上釘釘。
許亦清直到走出包廂，還覺得腦袋有些眩暈。
即使《霸愛》讓他翻紅、有了流量，但也只能算二、三線電視劇演員，能一躍去演大導演的衝獎片？
而且光看劇情簡介就知道這專案體量肯定小不了，必然涉及到平臺和資方，就算是聶導——能有這麼大話語權嗎？大投資、大製作往往需要“安全墊”，對演員的要求非常高——自帶穩定受眾、集均過億、有出圈的角色……是最起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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