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保姆車停在紅毯起點,先探出來的是一雙髒粉色做舊運動鞋——E. Trainer系列的未發售配色;緊接著是一個粉色腦袋,涼帽正中是品牌大logo,墨鏡遮住半張臉,乾枯玫瑰色挑染的羊毛卷劉海從帽簷和鏡框間擠出來。
他穿的套裝來自該品牌秋冬男裝系列,是這一季公認極難駕馭的款式:當初釋出會由黑人模特展示時,曾被時尚雜誌批為“敗筆”,可穿在林鈺身上卻煥發了新生。
滑雪服式的絎縫馬甲本就膨脹感十足,再搭配人造皮草毛絨外套,但凡身型不夠修長靈動就會顯臃腫,但林鈺並沒有將它穿得很周正,而是披在肩上,打造一份漫不經心的慵懶感。
下身同色系闊腿褲,垂墜感極強,多虧他腰夠細、腿夠長,這幾樣單品結合在一起,再搭配色階各異的粉色,硬是形成了抓人眼球又不落俗套的視覺效果。
彈幕瘋狂滾動:
“靠!這是普通人完全無法借鑑的穿衣風格!”
“哥哥今天殺瘋了!這什麼神仙衣品啊,簡直是時尚種草機!!”
“行走的荷爾蒙,穿搭教科書!時尚完成度靠臉更靠氣質!”
“果然大牌沒有難看的衣服,關鍵看什麼人穿!”
“+1,當初我還覺得這套誰穿都不會好看!”
丁頌伸過來半個腦袋,“鈺哥穿粉色就是好看,他自己私服也有好幾件這個色系的,還是得皮膚白。”
許亦清卻覺得不完全是膚色和身材的緣故。螢幕裡,林鈺一隻手插毛絨外套口袋,另一隻手自然下垂,面對鏡頭並沒有刻意擺pose,而是微抬著下巴,嘴唇微抿,很有點趾高氣揚的意思。按道理以他的咖位本該更低調,這種場合明星也大多表現親和。但他這副作派卻與這套服裝張揚的調性出奇地合拍。
許亦清心裡泛起隱秘的驕傲——這臭屁小孩是自家的。
可天知道,他其實原本是打算——要分手的。原因麼,有二。
其一,實在吃不消。他一時心軟,同意了某人出差前“鑽一鑽”的要求,結果人跟永動機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半晚上沒消停。
早起趕飛機還殺了個回馬槍才精神煥發say goodbye,躺被窩裡渾身冒酸水的許亦清腦海裡彈出了分手的念頭。
甚至難以抑制地念起了前任的好,他跟顧明鈞在這方面向來是互幫互助,但凡他有一丁點不情願,顧明鈞都不會勉強。而林鈺在這方面就要強勢霸道得多——他喊不要,人家就“要的要的”,用吻堵他的嘴。他喊停,人嘴裡“馬上馬上”,馬到大早上都不帶緩的……
那種浪潮洶湧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窒息感,讓許亦清領略到極致快樂的同時,也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他沒吸過獨,但直覺應該差不多——歡愉過後是空虛,總覺得自己不能縱情沉淪,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其二,也許是熱戀期,林鈺纏得很緊,一有空就打電話、打影片,哪怕是活動間隙也要發訊息抱怨:主持人太囉嗦了、這衣服太緊了、誰誰的香水味太濃了……許亦清在演戲這塊屬於體驗派,他需要沉浸在角色的情緒和境遇裡,多少有被打擾到。
可丁頌點開晚宴影片,許亦清完全說不出“分手”二字。
品牌的晚宴派對是社交與慶祝的場合,氛圍更輕鬆。林鈺換了套高定禮服,全開麥表演。這種場合不會高強度唱跳以免破壞奢牌“剋制、優雅”的調性,也不會提前彩排,全仗那份“不經意”的鬆弛感。
林鈺天生一副花花公子皮囊,一把煙嗓唱起英文歌來魅惑感十足。他手持話筒在席間輕鬆穿梭的十分鐘裡,原本觥籌交錯的賓客幾乎都停下了交談,目光不自覺被他牽引。
昨晚流出的影片,到許亦清手裡時已過千萬瀏覽。流媒體上一片盛讚,甚至有媒體人預言林鈺的時尚資源將一飛沖天。
這多少讓許亦清生出點“不知好歹”之感,真要分,也該是他甩他吧?
他悻悻地從水裡站起身,剛裹上睡袍,手機又響了,視訊通話,來自——清清的寶貝。是林鈺趁他半昏厥那會,攥著他手指解開密碼自己改的。
許亦清嘆口氣,點選接通,一張放大的帥臉躍然於螢幕上:“清清,清清……”許亦清幻聽耳邊一群小雞嗷嗷待哺,忙把手機拿遠些。
“看了表演嗎清清?怎麼樣老公帥不帥?是不是很帥?”林鈺一臉興奮,渾然不覺對面已經被他“老公”這個稱呼雷得外焦裡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