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清當然看過,顧明鈞憑那部電影拿了華曜獎影帝。他不由得想起聶東平親手遞給他的劇本。在華語影壇,聶東平的確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晗姐跟聶導合作過嗎?”印象中是沒有。
李晗搖頭,“還沒機會,不過聽說聶導對藝術的追求非常高,第一次跟顧老師合作的時候據說有場戲把顧老師熬到崩潰,打電話給趙總說不拍了,趙總連夜飛過去哄人……”
許亦清:“……”
他不太明白李晗為什麼總有意無意在他面前提這兩個人,但網路上對於聶導的嚴苛是早有傳聞的,越是名導要求越高。而演戲不光是個技術活還是個體力活,是對演員身心的雙重考驗。
像他們冬天拍這場戲就相當難熬,他揹著李晗在泥濘中狂奔,靛青長衫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脊背上。
李晗不重,但許亦清必須從第一鏡開始就把逃命的感覺演出來,他劇烈地喘息,熱氣混著雨水從鬢角滾落。
“卡”了幾次之後,就完全不用演了,疲憊感十分真實。腰側掛著的短刀不斷拍打著腿側,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向後託著李晗的膝彎,微微踉蹌著向前。
腿上有箭傷,矽膠假體下墊了軟海綿,血漿和膚蠟層層疊加,但假體邊緣用醫用膠帶纏了三圈,時間一長血液迴圈不暢,整條腿麻得使不上勁——是真麻。
李晗趴在他背上,但也絕不輕鬆,從天而降的雨水不斷沖刷著,她不能躲,還得微微仰起半邊臉龐,找到鏡頭並確保角度。她雙眼緊閉,唇色慘白,微弱的呼吸噴在他頸窩。額頭的鮮血被雨水沖刷順著他頸側蜿蜒而下。
“卡!”周導揮舞著手臂,“不行!許亦清你喘太實了,壓著點,注意節奏。瞿英臉側過頭露鼻孔了,往回轉十五度!休息兩分鐘,再來一條!”他叫李晗是叫的角色名。
李晗從許亦清背上跳下來,忍不住罵髒話,“他媽的這罪老孃連受兩次……”
她腳下一個趔趄,許亦清忙扶住她,“還好嗎?”此刻他都有點佩服她了,昨晚派對玩通宵,中午做直播,這會還得這麼熬。
“撐得住!”李晗衝他點點頭,這是許亦清的臺詞,兩人在曠野裡狂奔,他下意識側頭去看她——“撐住……”他嘶啞低語,神色裡流露出憐惜。
山道下,數十支火把游龍般追來,喊殺聲被風雨撕得支離破碎。他揹著她,在荒崖古道上掙扎前行,一步步,向著前方漆黑的密林挪動……
熬到收工,許亦清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榨乾了,丁頌跑過來用棉睡袍裹住他,先到休息室把溼衣服換了,化妝師圍上來卸妝,頭套繃得頭皮生疼,卸完整個人輕鬆不少。
丁頌生怕他累虛脫了,一隻手攙扶著:“亦哥,我扶著你吧。”
“不用,沒這麼嬌貴。”坐著卸完妝,又喝了杯熱水,力氣恢復了不少。
“那咱們回房間?”丁頌的神色似乎有點古怪,許亦清沒功夫細究,但一進房門他就知道他那點古怪從何而來了,被窩裡蛄蛹著一團,聽到響聲,“呼”一聲掀開被子,衝他大喊“Surprise!”
許亦清條件反射般腳下一軟,林鈺飛奔過來扶住他:“怎麼了清清?”
“頭疼……”許亦清皺眉,“腰痠、腿軟……哎,我不行了!”
林鈺一把打橫抱起人,垂頭找那張唇:“那得急救!先給你渡口氣……”
他不由分說叼住他的嘴,不管不顧地裹纏。他吻技向來高超,許亦清推搡兩下就被制服了,軟倒在他懷裡,任人予取予求……
主要是冬夜天寒,身心俱疲,這懷抱寬廣而溫暖、這氣息溫軟而馨香、這唇齒間的糾纏熟稔而親密,誰能抗拒呢?
丁頌早乖覺地鑽浴室放水去了,不用說,這“驚喜”是他放進來的。
片刻之後,許亦清氣喘吁吁推開他:“……別鬧,你怎麼來了?”
“我來探班啊!”林鈺吸著氣,“從機場直接過來的,嘖嘖,清清你是沒看到,人山人海的……好傢伙!我什麼時候這麼紅了?”他一臉興奮得意。
林鈺在國內平臺的粉絲長期徘徊在400-500萬之間,勉強夠上二線基準線。但自從《霸愛》開播,他漲粉速度遠超兩位男主,曾創下單日漲粉超60萬的記錄,圈內甚至有了“‘麥麩’是一個男明星最好的醫美”這個說法,而這也是姜施嶽立馬調整策略替他爭取各項資源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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