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清有些疑惑:“什麼人?”
“還裝!你跟周總說了什麼?他非要趕我回金城。”
許亦清這才想起他在周擎面前提的那一嘴,“實話。”不管是林鈺在粉絲見面會後宣佈有“物件”, 楊嘉明第二天便約他吃飯炒緋聞,還是上次探班,他故意摟著林鈺胳膊,都把惦記的心思表露無疑。
許亦清趕著去上妝,沒時間跟他扯。
楊嘉明拖住他胳膊,嘴角泛起嘲諷的笑意,“你看不慣鈺哥對我好?故意把我支開,不想讓我去參加他演唱會?我告訴你,就算老闆發話讓我回金城也沒用,我會找到機會的。”
許亦清這才想起NF團在首府的演唱會即將舉行,楊嘉明滯留泰北,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你想多了,”許亦清甩開他,“你就算申請當嘉賓也不關我的事。”
“你!”楊嘉明愈發憤怒,漂亮的杏仁眼裡泛起紅血絲,“就這麼瞧不起我?覺得我不夠格?!”現階段的楊嘉明確實不夠格去NF團演唱會當幫唱嘉賓,據說三天演唱會,選的都是泰蘭德本地知名歌手。
許亦清並沒有嘲諷的意思,但人不合眼緣說什麼都不對,你問他餓了嗎,他覺得你是笑他吃不起飯,他嘆口氣:“我要遲到了,麻煩讓開。”
他的漠然進一步激起了楊嘉明的怒火,“哼!裝什麼呢?!”他突然湊近,不善的目光在許亦清周身上下掃量,用甘拜下風的口吻徐徐道,“許老師,我確實不如你。你皮膚那麼好,身材一級棒,腿還那麼長……”他圍著許亦清轉了一圈,露出揶揄笑容,低聲道,“我在周總那裡,看過你的錄影帶哦。”
話一齣口,他似乎意識到了失言,轉身想走。換許亦清一把拖住他,“什麼錄影帶?說清楚。”
楊嘉明一臉懊惱,卻極力鎮定:“怎麼?你不知道?別裝了,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許亦清攥緊他胳膊,一字一句道:“到底——是什麼?”
楊嘉明那張俊秀面龐上閃過一絲快意夾雜著憤慨,“你是不是很得意?周擎每次都要看那捲錄影帶跟我做。不過你要小心了,就算鎖在保險櫃裡……也不是那麼保險吧?萬一哪天洩露出去……”
就像一股冰冷的潮水從腳底躥起,將許亦清整個吞沒,他在剎那間面色變得慘白。
楊嘉明甩開他的掣肘,看著他的神色,後知後覺泛起幾許畏懼,咬牙道:“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也算幫了你?別說是我說的!”他在螺旋槳的轟鳴聲裡,轉身倉惶離去。
許亦清愣愣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才機械地移動步伐,沿著野草碾就的路徑,一直往前,走進臨時搭建的化妝室。
顧明鈞從隔壁過來,將一杯咖啡塞到他手裡,“三分糖。”歪頭看了看他的臉色,皺眉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許亦清回過神,揉了揉額頭,“沒睡好。你先過去吧,我就來。”
場記已經在對講機裡催促,顧明鈞拍了拍他肩膀,“別急,吃點東西,我先去走位。”轉頭叫Candy把提著的食盒拿過來。梁晟跟著趙慶虞走了,留下的是生活助理。
顧明鈞接過沙拉碗,遞給許亦清,看他吃了兩口,才起身去了片場。
躲一旁的丁頌拎著戲服蹭過來,小聲嘟囔:“沒想到顧老師還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化妝的小姑娘接腔:“誰說不是呢,簡直像變了個人。我之前最怕給顧老師化妝了,大氣都不敢出。”
這幾天,顧明鈞肉眼可見的溫和了不少。他平時有些嚴肅,除了跟導演、攝製溝通,幾乎從不跟人閒聊,弄得服化組的小姑娘想幫人要簽名照都不敢開口。昨天竟然在片場跟群演開玩笑,還請大家喝咖啡。
“可能是——趙總走了。”小姑娘小聲八卦,“導演組都鬆了口氣呢。”趙慶虞臉上總掛著溫和笑意,卻天生給人以距離感,他要是坐在監視器後頭,除了聶東平,沒人敢攏邊。
但丁頌卻敏銳地察覺,顧影帝的變化不是因為趙老闆的緣故,幾天前就開始了。
那天傍晚,夕陽落在屋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