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在國際市場,YT頻道的訂閱數相當於星潮其他藝人總和的三倍,成功帶動公司海外營收佔比從往年的12%飆升至47%。
君麟給出這份合約,絕非李景麟個人偏好。資本的本質始終是逐利,如果不是林鈺及其團隊有替君麟賺錢的可能,他不會給這個機會。
姜施嶽按捺住激動心情,再次瀏覽合約,微微皺眉:“合同要重籤,續簽七年,繫結機制非常嚴格,違約金對沖條款也卡得很死。公司顯然既要打造團體黃金IP,又要挖盡個人商業價值,你可以找蘇總聊聊,看有沒有商榷的餘地……”
林鈺心裡有數,搖頭道:“揹著鐐銬上桌,總比站桌子底下吞口水要強。”
躺在江景大平層床上,看著夜色下奔湧不停的江水,他的思緒愈發清楚。
這個圈子裡,有太多身不由己,且往往集中在中間段。小透明可以徹底擺爛、躺平,無人在意。頭部有較大話語權和自己多年經營出來的人脈,不會輕易被左右。
反倒是站在中間的人,聚光燈掃到你,無處躲藏,自己都不知道哪天就擋了別人的道。往上爬是唯一的路徑。
就像許亦清,如果有得選,他相信他絕不願意出演新悅投資的電影。可在如今大部分財團開始轉向新賽道,傳統文娛形態受到多方衝擊的情況下,他沒辦法拒絕這個機會。就像他也不能拒絕眼下這份條款苛刻的合約。
他拿起手機想要發個資訊,躊躇半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這股衝動。沙漠裡的旅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能養成隨時喝水的壞習慣。
清清,你要等我。等我有一天,爬到最高點,一定將最好的資源捧到你面前。答應你的事我都要做到。
而他睡夢裡也在惦記的人,此刻正裹著浴袍從浴室走出來。
為了配合新電影造型特意留長的黑髮,髮尾微溼,蒸騰的水霧燻紅了面頰,昳麗的眉眼卻帶著點冷漠。
他無視迎向他的兩道目光,用毛巾擦著頭髮,徑直在床尾凳上坐下。
袖子垂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趙慶虞睨一眼,轉頭低笑:“還等什麼呢?”
顧明鈞並沒有看他,事實上,從踏進這個房間開始,他的心神都凝聚在許亦清身上。即使對方進了浴室,他也不自覺傾聽淅瀝的水聲,似乎想借此判斷出他的所思所想。
在他的意識裡,許亦清就算曾爬床投資人,也絕不可能輕描淡寫地答應,趙慶虞提議的“三人行”。
可他就是答應了。
在他來到《破曉》劇組的第一天,在泰蘭德豪華會所舉行的開機宴上,當趙慶虞和顧明鈞以投資人的身份出席,許亦清的臉上毫無驚訝之色。
連周擎都比他震驚,迎上去嚷嚷:“不是在度蜜月嗎?怎麼又來這了?”
顧明鈞冷哼一聲,周擎也懶得跟他計較,轉頭向許亦清解釋,因為翎空對國內院線的把持,旗下專案基本都是共同投資,但出資比例不多,不會對拍攝有任何影響。
“周總多慮了,”許亦清舉著酒杯,“我是個演員,只管演戲,製片這塊自然有您和幾位老闆把關。”他主動傾杯敬趙慶虞,“趙總,多多關照。對了,還沒有祝二位新婚快樂。”
對於顧明鈞和趙慶虞註冊結婚的事,媒體沒有任何報導,但在場的人顯然心知肚明。
顧明鈞凝視著許亦清,在他眼風掃過來時,不由瑟縮地一頓。
就像很多年前,他也有惹他生氣的時候。許亦清從不會破口大罵,也不會陰陽怪氣,只會冷淡地瞥他一眼,讓他自己反省。
等他反省夠了,主動求和,哄得他不生氣了,那雙眼眸裡的冷硬就會漸漸消散,如一池秋水般,重又圓融溫潤起來。
他攥著酒杯,站在人聲鼎沸、喧囂熱鬧的最中心,突然覺得全身發冷,突然意識到——他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許亦清大概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趙慶虞挨著他,掐住他抖動的胳膊,臉上掛著愉悅的笑意,與許亦清碰杯,“謝謝。本來在公海釣魚,明鈞一定要繞道來看老朋友。也不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周擎難道還敢虧待亦清嗎?只怕供起來都來不及,新片票房這麼好,這部也要辛苦你了。”
他在公開場合向來溫文爾雅、舉止得體,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叫囂著要“弄死他”,大概許亦清也不會想到,他會因為顧明鈞,而對他抱有那麼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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