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半個月後，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桌上的離婚證已經靜靜地躺了三天。
林若夏在強制執行下，按了手印。
至此，我和她之間在法律上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溫總，這是城東專案的二期規劃圖，請您簽字。”
秘書敲門進來，恭敬地遞上一份檔案。
我簽下名字，將檔案遞回去。
“對了溫總，剛才樓下保安部打來電話，說......那個人又來了。”秘書有些遲疑地說道。
我微微皺眉。
“林若夏？”
“是的。不過她這次沒有鬧，只是在對面馬路的雪地裡坐著，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
我走到窗前，順著秘書指的方向看去。
隔著寬闊的街道，在大雪紛飛中，確實有一個瘦骨嶙峋的黑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她少了一條腿。
空蕩蕩的褲腿在風中無力地飄動著。
我想了想，放下茶杯。
“拿上大衣，我下去看看。”
我並不是要去施捨同情，而是覺得，既然一切都結束了，我也需要一個徹底的告別儀式。
當我走到馬路對面時，林若夏正低著頭，凍得瑟瑟發抖。
聽到腳步聲，她遲緩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完全認不出原來模樣的臉，乾癟、蒼老，眼窩深陷，死氣沉沉。
看到我，她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貪婪和瘋狂，只剩下一片死灰。
“璟川......”她沙啞著嗓子，聲音小得幾乎被風雪掩蓋。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用那隻佈滿凍瘡的手，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塑膠袋。
塑膠袋裡包了好幾層，最後露出的，是一小把零碎的鈔票和幾個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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