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賀紓安在家喝酒時他就發現了,對方的酒量並不是很好,只要能把人灌醉,他藉著照顧賀紓安的由頭,多問幾次,一定能成功撬出那個保險櫃的密碼。
賀紓安被他逗笑了:“那可得好好負責一下,不論是白天,還是晚上。”
傍晚時分,當地工廠的負責人安排了接送車輛,將接風宴定在了山中一家農家樂里。
桌上擺滿了大盆的硬菜,熱氣騰騰的鐵鍋裡全是泛著油光的大魚大肉,負責人開了一瓶自釀的陳年白酒,遠遠就聞見一股辛辣刺鼻的酒味。
賀紓安平時參加的商務宴請多是在A市的高檔餐廳,極少接觸這種粗獷的場合,看著桌上一盆盆辨不清原材料的大肉,賀紓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竟有些犯怵。
陸知錚看出了他的侷促,將轉到面前的菜一一先嚐了一遍,而後微微側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為賀紓安辨認肉的品種。
“這魚他們說是在江裡現抓的,”陸知錚不動聲色地將那盤野生魚輕輕轉開,壓著嗓子提醒,“這種野味怕有寄生蟲,風險太大,您別碰。”
他說著,換了一盤時蔬小炒到賀紓安的面前。賀紓安感受到他體貼的照料,原本緊繃的身軀稍稍有些放鬆了下來。
然而,頂著渾圓啤酒肚的負責人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賀紓安這位總部的“財神爺”。他舉著滿滿一大杯白酒站了起來,嗓門洪亮:“賀總,咱們這兒地方小,待客不周,但誠意全在這酒裡了,我先敬您一杯!”
話音剛落,他便仰脖子“滋溜”一聲喝了酒,示意一側的副陪給賀紓安倒酒滿上:“這一杯,您要是不喝這杯,那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基層的兄弟!”
雖然在總部,賀紓安是總裁,可到了地方,當地的負責人才是大王。賀紓安不好完全拂了對方的面子,硬著頭皮喝了下去。凡事有一便有二,有二就有三,幾杯白酒順著食道火辣辣地的淌下去,酒意很快就上了臉,賀紓安的兩頰透出一抹薄紅,眼神也多了幾分迷離。
就在負責人又一次要倒酒時,陸知錚突然站了起來,取過了賀紓安面前的酒杯,話音沉穩有力:
“各位大哥,實在抱歉。賀總這兩天胃病犯了,醫生囑咐最近絕對不能多喝。今天各位的誠意賀總領了,剩下的酒,由我替賀總陪大哥們盡興。”
“小兄弟酒量行嗎?”桌上的人起鬨道。
陸知錚也不廢話,雙手舉起倒滿酒的杯盞,朝眾人致意:“大哥們海涵。”說罷仰頭,極爽快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向眾人微笑著展示了空杯。
一杯、兩杯、三杯……陸知錚將那些原本敬給賀紓安的酒一一飲下,動作乾脆利落,那些烈性的白酒在他面前彷彿如同清水,被陸知錚面不改色地悉數飲盡。
賀紓安看著為他擋酒的陸知錚,眼睛微微睜大,那種被保護的感覺,讓他在酒精下遲鈍的大腦產生了一絲奇妙的悸動。
他第一次發現,陸知錚的酒量竟然那麼好,而隨著對方飲酒而上下滾動的喉結,看起來又是那樣性感。
雖然陸知錚在席間替賀紓安擋下了大部分酒,但賀紓安作為主賓,臨了終究還是又灌了幾杯白酒下去。農家樂的菜色重油重辣,對於腸胃敏感的賀紓安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回賓館的路上,他就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陣絞痛。他懷疑是那盤口味古怪的鹿肉的問題,但全程抿著唇,硬是一聲不吭——
如果讓別人知道自己被一頓農家樂就放倒了,那可實在太過丟人。為了不讓陸知錚覺出異常,賀紓安一進酒店就說要回房休息。
陸知錚一開始還試圖送他進房裡休息,見賀紓安執意要一個人待著,只得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沒一會的功夫,整個人就有些迷迷糊糊。
他雖然天生酒量就好,平日裡卻極少喝酒,原因無他,就是因為每次喝多了之後,心中那些被壓抑已久的苦悶就會稍稍鬆動,忍不住找人訴說自己的心事。
陸知錚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會是那個保險櫃,一會是賀紓安好看的笑顏,也不知道賀紓安現在在幹什麼。
不如去看看賀紓安吧,一個念頭忽然從他的腦海中冒了出來。要是賀紓安也有些醉了,豈不是正好可以套出保險櫃的密碼?
陸知錚越想越覺得有理,打開了衣櫃旁的那扇連通門,來到了隔壁:“賀總?”
套間裡靜悄悄的,偌大的客廳空無一人,公文包和西裝外套被隨意拋在沙發上。陸知錚繞著套間走了一圈,最後來到了亮著燈的浴室門口。
陸知錚一打眼望去,只見那個平日裡風度翩翩的賀紓安,此刻正狼狽地跪在馬桶前乾嘔。他身上原本熨得一絲不苟的襯衫已變得皺皺巴巴,領帶歪到了後邊,兩頰面色如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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