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賀紓安大步走了過去。
陸知錚手上的動作一僵，沒有抬頭，聲音沙啞不堪：“……沒什麼。”
“沒什麼？”賀紓安冷笑，“你今天本來不是滿課嗎，為什麼現在一個人在這裡擦器械？”
陸知錚愣了一下，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
賀紓安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皺起了眉頭：“我怎麼知道？不然你為什麼要特意把我的課安排在飯點？因為你不想吃飯，還是因為你打算翹班帶我去吃飯？陸知錚，別把別人當傻子。”
陸知錚沒想到賀紓安竟然如此心細，連他為了排課擠掉中飯的小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到底怎麼回事？”
陸知錚看著賀紓安堅定的眼神，知道即使他不說，賀紓安也會找其他渠道一探究竟，既然如此，還不如由他來揭開這層紗，或許他還能借此，在賀紓安面前裝裝可憐，博得對方的一點憐惜。
陸知錚顫抖著點開那個早已被頂到熱門的帖子，將手機遞了過去：“我也不知道……怎麼成了這樣。”
他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哽咽，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揉那雙本就發紅的眼睛，彷彿隨時能落下淚來。
賀紓安面色沉沉地看了幾頁帖子的評論區，周遭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不少過來看戲的教練和顧客。
陸知錚能感受到不少人正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賀紓安這位金主翻臉。
他垂著眼，像是等待著頭頂一把懸而未斷的利刃落下。他既希望賀紓安早點表態，給他個痛快，又希望賀紓安乾脆什麼也不說，就看在照片沒有露臉的份上，睜隻眼閉隻眼讓這件事過去。
就在陸知錚坐立難安的節骨眼上，賀紓安關掉了螢幕，將手機還給陸知錚：“走吧。”
陸知錚接過手機，一時沒搞清楚情況：“……去哪？”
“收拾東西走人——這家健身房的氛圍不適合你，從今以後來我家，做我的上門私教。”
陸知錚呆住了。上門私教，如果他沒想錯，也沒聽錯，那就是說，他可以順理成章去賀紓安家裡。
周遭想起了不少竊竊私語聲，賀紓安的目光掃過在場幾個穿統一制服的教練，最後落在臉色難看的吳皓身上，冷聲道：
“在場的有些人，與其在論壇上發這種損人不利己、甚至有損門店聲譽的照片，不如沉下心來好好提升業務能力。”
吳皓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在周圍人交頭接耳中，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裡。
“謝謝賀總。”陸知錚見賀紓安又一次幫他說話，胸口像塞了塊熱炭般暖呼呼的。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賀紓安和別人結下樑子，輕抿唇瓣道，“時間到了，不如先把這節私教課上完吧。”
兩人進了私教室，玻璃門隔絕了外面的議論聲。
陸知錚深吸一口氣，試圖拿出他的職業素養來掩蓋紊亂的心緒。他取出軟尺，嗓音還有些啞意：“我先給您量一下維度，以後定期給您比對變化。”
他靠近賀紓安，拿著軟尺，雙手環過男人的胸膛，能感受到對方一下下的心跳。
賀紓安垂眼，就看到陸知錚好好戴著自己送的那塊方表。他的心尖像被什麼輕撓了一下，原本冷硬的神情柔和了下來：
“你放心，帖子的事我會讓人處理。之後你下班，我們一起吃個飯？”
陸知錚才要記錄賀紓安胸圍的手指倏而一頓。
他剛剛記下的數字，在腦海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陸知錚窘迫地重新拿出軟尺：“賀總……我剛才好像沒看清楚，重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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