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錚下意識地屏了呼吸,胸腔裡那顆原本只想著任務的心,此刻卻為了眼前的男人而加速。
他迫不及待想要聽到“以後”什麼:不再只是保鏢?一直留在他身邊?又或者只是以後多給他上點健身課?
然而賀紓安的話才開了頭,兜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截斷了他的“以後”。
陸知錚鬆了口氣,卻覺得胸口難受。這一刻,他竟不知自己在遺憾,還是在慶幸賀紓安沒能把話說下去。
他自嘲想:難道你還沒忘記父母因身份差異過大,而徹底失敗的婚姻?清醒一點,賀紓安不過是一時感傷,而你只是為了任務陪他演戲……
陸知錚機械地整理著身上凌亂的衣服,可摸到那些褶皺的瞬間,身體卻彷彿還記得賀紓安剛才壓上來時的熱度。
賀紓安拿出手機,眼裡閃過一絲不耐。按下了接聽,電話那頭秘書的聲音傳來:
“賀總,財務長陳總約您一起吃午飯,說是有要事相談。”
回到會展中心,賀紓安讓陸知錚自行解決午餐,自己則與陳謀一同前往了附近一家有米其林星級的法餐店。
兩人步入雅間落座,陳謀便說:“你大哥在美國那邊的動作很快,剛談成了一筆生物科技公司的收購案,這一步是賀氏在靶向藥物領域的重要佈局,董事會里許多人對此非常滿意。”
賀紓安剛剛已經聽過趙副總對他大哥的誇耀,抿了一口冰水,翻開選單試圖岔開話題:“陳叔,這家店的松露鵝肝不錯,你嚐嚐?”
“紓安,點餐的事不著急。”陳謀將選單放到了一邊,目光如炬,“按這個勢頭,修岑回國接管內地業務,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這件事,你心裡應該有數。”
賀紓安俊秀的眉頭微微蹙起:“你百忙之中約我,就是專程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陳謀凝神看了眼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男人片刻,突然嘆了口氣:“其實,商業這條路並不適合你。我看得出來,坐在這個總裁的位置上,你並不開心。”
“開不開心重要嗎?”賀紓安冷冷地說,“即使不開心,我也能做好這份工作,我從來不比大哥差。”
“你不是不聰明,”陳謀搖了搖頭,“只是你太像你母親了。她那種沉浸在藝術裡的性子,在賀家這種地方,註定要吃苦頭。”
聽到別人談論賀夫人,賀紓安的臉色瞬間差下來,那股才被藥物壓制下去的焦慮感再次襲來。他試圖看點別的轉移注意力,餘光卻瞥見餐廳門口進來了兩個熟悉的聲影——
陸知錚和身邊笑得燦爛的林威廉走進了餐廳,在不遠處的小方桌坐了下來。
因為雅間的設計相對私密,四周垂著半透明的紗簾,陸知錚顯然沒有注意到簾幕之後的賀紓安。
林威廉一邊翻閱選單一邊熱情地給陸知錚介紹這裡的招牌菜。陸知錚微微點頭附和,他沒料到林威廉會一直在會展中心等著,還執意要請他來這種高檔餐廳敘舊。
陳謀察覺到了賀紓安的失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林威廉笑著給陸知錚遞紙巾。
“那個不是你上次帶來的司機嗎?”陳謀有些意外地挑眉,“沒想到他和林家的公子也認識。聽說林威廉今年剛從蘇黎世理工畢業,林家有意讓他回來接管國內的專案。”
賀紓安望著不遠處正和林威廉碰杯的陸知錚,那個本該在他掌控中、一心只有他的小教練,竟然趁他稍不留神,就跟著別的優質男共進午餐。
那種疑似被背叛的錯覺與瘋漲的佔有慾一起,一瞬間幾乎壓過了他的理智。賀紓安冷聲說了句“失陪一下”,在陳謀詫異的目光種突然起身,大步流星穿過雅間的簾幕,徑直走向了陸知錚那一桌。
插著新鮮玫瑰花的小方桌上,林威廉嫻熟地切好了牛排,熟稔地推到了陸知錚的面前:“我想起來了,你剛剛問的賀氏集團那款抗結核藥,好像之前確實鬧過點風波。”
陸知錚當即坐正了,一時甚至沒注意到那盤推到面前的牛排,急切地追問:“什麼風波?”
“似乎賀氏月初剛打過一場那個藥相關的官司,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太清楚,畢竟不是我的領域。”林威廉的話鋒一轉,“比起這個,知錚,你真的在給賀紓安做保鏢?”
陸知錚垂著眼:“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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