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紓安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唇:“關於這件事,我們晚上單獨說。現在,不是還要陪你最重要的家人吃飯嗎?”
半小時後,晚餐在幾人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
放下手裡的筷子,陸梅猶豫片刻,終於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包裡拿出了那塊套著塑膠袋疊得整整齊齊的藏青色羊絨小方巾:
“賀先生,今天你實在太破費了。”她侷促地笑著,“這幾天降溫,我就帶了這個過來,雖然不是什麼牌子貨,但也是我自己一針一線織出來的,用的都是上好的山羊絨,戴著暖和。你是大老闆,用慣了好東西,希望你……別嫌棄。”
陸知錚生兩人剛才的爭執影響了賀紓安的心情,有些緊張地注視著他的舉動。
可賀紓安臉上不見一點不耐,雙手接過了那條小方巾,笑道:“阿姨說笑了,這是你親手織的東西,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他說著將方巾拿出來,自然地在自己脖頸上比了比:“您手真巧,比商場裡賣的還要漂亮。對了,難得今天我們聚在一起,不如合影留個念?”
陸梅見他這麼喜歡,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連連說好。
合影後,經理親自領著幾人去樓上的套房,看著窗外一覽無餘的江畔夜景,陸知敏興奮地跑到陽臺拍照,賀紓安陪聊了幾句,便和經理去外面談論近期酒店的營業情況。
“錚兒,你過來,媽跟你說兩句話,”見賀紓安離開,陸梅拉著陸知錚的手,來到了窗邊,“今天媽都看在眼裡,這位賀先生對你是真的上心,連帶著還幫了媽看病的事。你平常也要多體諒體諒人家。”
陸知錚長睫顫動,侷促地垂了眼:“媽,我知道的。”
“媽知道你性子直,不會說話,但是有些事情啊……”陸梅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深深地看著兒子,“你總憋在心裡,人家怎麼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該表達的時候,還是得多表達,別寒了人家的心。”
聽到母親這番似是而非,卻幾乎捅破窗戶紙的話,陸知錚的心狠狠震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是見不得光的,非把母親氣死不成,可萬萬沒想到,陸梅非但早看穿了這一切,還在教他怎麼去珍惜他喜歡的人。
還沒等陸知錚從驚異的情緒中回過神,就聽陸梅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江面,有些欣慰又有些感慨地補了一句:“你看看人家賀先生,多好一孩子。要是你有他一半懂事,媽也就放心了。”
母親的話點到即止,可那語氣裡的包容與預設,卻像是一股暖流,衝散了陸知錚心裡的彷徨,他的鼻尖一酸,幾乎流下淚來:“媽,我知道了。我……會多聽他的話,對他好。”
這時,房門輕敲了兩下,賀紓安走進來。
他剛才轉門把手的時候,就聽到陸知錚那句哽咽的“會對他好”,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時間不早了,不打擾阿姨和知敏休息,我和知錚也該去自己的房間了。”
陸知錚在母親慈愛的視線下,深吸了一口氣,將眼淚逼了回去,跟著賀紓安一前一後走進了隔壁的套房。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賀紓安隨手脫下了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接著慢條斯理地解開白襯衣腕間的藍寶石袖釦,往桌上一拋。
昂貴的袖釦在桌上相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陸知錚侷促地站在寬大的雙人床邊,他不知道賀紓安接下來打算乾點什麼,而正是這種未知,讓他的心臟跳得幾近失律。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緊張,賀紓安忽然轉過身,踩著鬆軟的地毯,一步步朝他逼近。
“紓安……”
陸知錚剛一開口,賀紓安修長的手指已經搭了上來,隔著一層衛衣,在他寬闊緊實的胸膛上緩緩遊走:“當時賀明沛只是承諾幫你找母親的藥,連真假都沒個準信,你就急不可耐地答應幫他辦事,甚至不惜把自己送到我的床上來。”
賀紓安玩弄著陸知錚小巧的耳垂,看著它一點點變紅、發熱,勾唇道:“現在,我不僅幫你找到了真藥,還安排了你母親後續的就醫。陸知錚,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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