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昨天你和賀紓安去露營了?”沛先生雙手插袋,從容不迫。
陸知錚:“你怎麼知道?”
“我不但知道這些,我還知道賀紓安為了哄你開心,準備了一整後備箱的玫瑰花,當眾向你表白。”沛先生髮出一聲不知道算不算譏諷的笑,“陸知錚,我倒是沒想到,你這個間諜竟然當得如此成功。”
陸知錚暗暗驚心,沒想到沛先生的耳目竟然靈通到這種地步,莫非昨晚露營的那群二代中,也有他設下的眼線?
想到昨晚那場荒唐又絢爛的表白,陸知錚強穩住聲線:“他只是一時興起,想搞個表白儀式玩玩而已。”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賀紓安做那些,都是為了他自己。”
“既然如此,你更該抓住這個機會。”沛先生毫不留情道,“但是你剛剛還在跟賀紓安約會吧,我看你享受的樣子,都快忘了你媽還等著那批藥救命吧?”
陸知錚的臉色發白,強撐著解釋道:“賀紓安最近工作變忙了,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我沒找到單獨進去的機會。”
“那是自然。”沛先生隨口道,“賀修岑在美國剛做成了一筆漂亮的收購案,一舉把低迷的股價拉了回來。如今正在集團內部造勢,打算回國奪回國內總裁的位置。賀紓安忙得焦頭爛額,也是應當。”
陸知錚愣愣地聽著,沛先生對賀氏集團的情況總是那麼瞭解。
提起來自大哥的威脅,他腦中一閃而過的展會那天,賀紓安在壓力下焦慮症爆發,在他懷裡就著紙袋深呼吸的場景。
陸知錚不由有些擔心,賀紓安本就有嚴重的焦慮症,如果賀修岑回國正面與其鬥爭,賀紓安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沛先生敏銳地捕捉到了陸知錚這一瞬的失神,忽問:“對了,最近你看賀紓安的行為,有沒有什麼異常?”
陸知錚吞嚥了一下,他不想透露自己知道賀紓安有焦慮症的事,這是對方的私事,也與任務本身無關。但如果他什麼也不說,陸知錚怕沛先生對他徹底失望,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出一點回答。
“……他有時在書房裡拉大提琴。有時候,一個人拉上很久。”
那把大提琴就放在書房的牆邊,平時來打掃的清潔員工也都能看見,賀紓安會大提琴這件事,應該不算秘密。
“呵。”沛先生嗤笑了一聲,“他和他那個短命的媽一樣,大難臨頭了,心裡想的還是搞藝術。”
正這時,後方一輛剛入庫的車突然打起了遠近光燈。
昏暗的地庫驟亮,陸知錚被晃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識抬手去擋,在這一刻藉著強光看到了沛先生墨鏡後面的那雙眼睛。
那眼睛毫無感情,唯有獵人審視獵物般的冷厲,看得陸知錚有些不適。他莫名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見過這雙眼,可沛先生見他,從來都戴著墨鏡。
“我幫你算算日子,”沛先生不知道陸知錚心中所想,“你任務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四天了。自求多福吧。”
陸知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地庫深處,像個被抽去了提線的木偶一樣,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酒店內的貴賓影院。
“哥,你上個廁所怎麼這麼久啊?再不回來,電影都要結束了。”陸知敏低聲嘟囔了一句。
陸知錚甚至沒聽清妹妹在說什麼,大熒幕的微光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男女主角正相擁熱吻,而陸知錚的腦中卻是一團亂麻。
只剩下四天了。
昨晚在帳篷裡,當賀紓安緊緊握住他的手時,他曾貪婪地想過,就算這是一場註定醒來的夢,他也可以用這最後的幾天時間,以戀人的身份和賀紓安相處,清醒地沉淪下去。
然而沛先生顯然不打算給他這樣的機會,四天的倒計時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刃,正無情地不斷往下墜落。
陸知錚想要徹底逃離任務,可母親的藥在沛先生手裡;可如果繼續執行任務,代價卻傷害讓一次又一次幫過他的賀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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