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正在施暴的保鏢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只見地平線的盡頭,一輛高大的黑色越野車正急速朝這頭駛來,掀起滾滾飛揚的黃沙塵土,朝他們所在的方向猛踩油門,狂衝而來!
這群保鏢說到底也只是賀明沛花錢僱來撐場面的,誰也沒打算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眼看著那輛攬勝不要命似的撞過來,當即鬆開了按著陸知錚的手,連滾帶爬四散逃命。
開車的賀紓安猛踩油門,幾乎就是朝著剛才打陸知錚打得最兇的那個保鏢直撞過去的,被車追趕的保鏢發出驚恐的大叫,然而就在車頭快要碰到那人揚起的衣角時,賀紓安眼裡兇光一閃,腳下剎車一踩,將方向盤猛地朝一側打死!
“吱呀——!!”
車身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尖響,賀紓安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越野車在空地上甩出一個極限的漂移。
高大的車身就像是一面高聳的牆,生生隔開了幾個保鏢和地上滿身傷的陸知錚!
車子剛一停下,賀紓安猛地解開安全帶,屈膝探過身去,一把打開了朝著陸知錚那頭的副駕車門。
“陸知錚!誰準你躺在地上捱打的,給我上車!”
第40章
賀紓安那熟悉的吼聲, 如一道驚雷,擦亮了陸知錚本已如死灰的心。
經歷了那樣的背叛,賀紓安非但沒拋棄他, 還不管不顧開著車衝進來救他。
陸知錚的眼睛微微睜大, 一瞬間,似乎又找回了無窮的力量。
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頹然,一手撐著地一躍而起,忍著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衝上越野車。
陸知錚關上車門的剎那,賀紓安就已經一腳猛踩下了油門:“坐穩了。”
越野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龐大的車身在原地猛地一個掉頭, 將賀明沛一干人遠遠甩在了身後,一騎絕塵朝市區開去。
陸知錚渾身是傷,狼狽地縮在副駕駛座上。他還發著低熱,再加上剛才結結實實挨的那頓拳腳,陸知錚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悶痛。
而身旁的賀紓安,正一言不發地把車開得飛快。
窗外的景物化為殘影,飛速向後退去。賀紓安才吃下去不久的抗焦慮症藥物還沒有完全生效,他緊緊繃著神經, 身子坐得筆直, 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難以遏制地微微顫抖。
過往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細節,此刻化作一根根的針,深深扎進他的大腦。
賀紓安盯著前方路況, 腦中忽然浮現出了在B市出差的那次, 發小白彰英在微信裡半開玩笑、半是擔憂的話:“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接下來就是獅子大開口。你對他,是不是太上頭了?”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那時看著在晨曦下低頭認真讀文獻的陸知錚, 答得信誓旦旦、滿心驕傲:“你不懂,知錚他跟那些人不一樣。”
不一樣?確實是。
白彰英嘴裡的那些人接近他,充其量不過是撈錢,可陸知錚卻是要幫著他的仇人偷他的東西!
賀紓安蹙緊了眉頭,突然想到,這段當時在他看來甜得不行的感情裡,他每天黏著陸知錚一次一次說著撒嬌的情況,可陸知錚似乎從沒有主動對他表白。
那時他沉溺在自以為是的溫柔鄉里,總覺得陸知錚只是靦腆老實,不擅長用言語表達愛意罷了。可現在看來,陸知錚那哪裡是什麼靦腆?
那些令人心動的欲拒迎還,那些深夜裡溫柔順從,都只是為了不暴露臥底身份而編造的謊言!
“陸知錚。”賀紓安緊咬著牙關,“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不諳世事的老實人,原來你精明得很啊!為了賀明沛交代的任務,你連尊嚴和底線都不要,不惜獻身給我。我是不是還該誇你一句盡忠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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