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指還沒碰到對方的臉頰,賀紓安便突然伸手,迅速卻又小心地將陸知錚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抱得那麼緊,彷彿要將這個差點被自己弄丟的愛人嵌進自己的身體。
邊上的賀修岑看到這一幕,原本冷峻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沒開口說什麼,默默轉身離開,替二人掩上了房門。
“咔嗒”一聲輕響,病房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知錚靠在賀紓安寬闊的胸膛裡。耳畔是男人劇烈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的,是那股讓他魂牽夢縈的烏木香。
被心愛的人這樣毫無保留地擁抱著,陸知錚心裡仍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他等這一刻太久,久到早已失去了希望,彷彿在做一場隨時都會醒來的黃粱美夢,一時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輕聲道:
“安安,你真的不怪我了嗎?我那時接近你,確實騙了你,而且保險櫃的密碼……”
“你騙我什麼了?”賀紓安緊緊摟著他,打斷了陸知錚帶著怯意的自責。他偏過頭,溫熱的唇瓣重重吻在陸知錚蒼白的唇上,聲音沙啞卻不容拒絕:
“你本來就是我的男朋友。以前是,以後也一直都是。遇上了我,你就別想逃了。”
陸知錚的眼眶驀地一熱,在心頭積壓了多日的委屈與愛意終於決堤,與賀紓安深吻在了一起。
賀紓安的眼裡露出笑意,輕輕撫摸著陸知錚的臉,只覺得眼前的青年從含淚的眼睛,泛紅的臉頰,還有整張臉上掩不去的羞澀,一切都是那樣可愛。讓他情不自禁想要給陸知錚更多,拿出他的全部。
這一問畢了,陸知錚的目光下移,一眼看到了賀紓安那隻仍舊纏著厚厚繃帶的左手。
他雖然沒有看到過賀紓安在正式場合下的演奏,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在聚光燈下,賀紓安身著燕尾服,在舞臺中央演奏大提琴,全身都在發光的模樣。
那景象一定無比優美,就像是天上的月亮。
可如今,這隻手卻打著石膏……
“那個,你還不知道。”陸知錚的喉嚨裡像塞了鉛塊一樣難受,“醫生說你的左手受傷嚴重,以後可能……很難再像以前那樣的水平拉琴了。安安,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我能早點發現賀明沛是這樣一個壞人……”
聽到自己可能無法再像原來那樣拉琴的事實,賀紓安當然有些難受。
可此時此刻,當他的視線落在陸知錚那張佈滿瘀青的臉時,那一瞬的陰霾與苦澀,竟全被對陸知錚強烈的心疼與愛意給蓋了過去。
比起繼續演奏,他更希望陸知錚活著。
“傻瓜”賀紓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緩緩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抽了一張紙巾,溫柔而耐心地擦拭著陸知錚臉上的淚水:
“為什麼總要對我說對不起呢?”
賀紓安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陸知錚的額頭上,握住陸知錚那隻還扎著輸液管的手,柔聲道:“該道歉和贖罪的人,明明從來都不是你。陸知錚,你已經保護我很久了,剩下的餘生……換我來愛你。”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我幫賀明沛做事的事刺激了你,你那天根本不會去覺耀山,這隻手也就不會——”
陸知錚越說越急,試圖把所有的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賀紓安抬起那隻纏著厚厚繃帶的左手,動作輕柔地按住了陸知錚的嘴唇,沒讓他再繼續自責下去。
“知錚,聽我說。就算我的手以後真的不能拉琴了,我也可以做其他很多事。可你要是不在了,我甚至沒法想象自己該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陸知錚連忙也捂住了賀紓安的嘴:“別說這種話。”
賀紓安看著他著急的樣子笑了:“其實很久以前,我就已經知道,這輩子我無緣成為真正的大提琴大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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