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陸知錚如同打了一場大仗般,長長吁出一口氣。他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腦海中又浮現出病房裡賀紓安看他時,那乾淨而充滿依賴的眼神。
陸知錚心底的佔有慾和渴望突然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既然已經騙了,那何不一騙到底?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陸知錚拿著賀紓安的手機,迅速找出了之前在瑰葉酒店的包廂裡,賀紓安和他們一家的合照。照片裡所有人都在微笑,氣氛溫馨得簡直就是家庭聚餐,陸知錚把這張合照了,設定成了他和賀紓安特別的聊天背景。
接著,他點開資料頁,把賀紓安給自己的備註刪掉,改成了情侶之間最常見的“寶貝”。
看著自己頭像上方明晃晃的“寶貝”兩個字,陸知錚的臉不可抑制地微微發紅。他有些羞恥地揉了把發燙的臉,隨後點進自己的手機,把他給賀紓安的備註改成了“安安”。
看著兩部手機裡“天衣無縫”的戀愛證據,陸知錚深吸了口氣,拿著還在充電的手機站起來,重新朝病房走去。
第50章
陸知錚回到病房的時候, 主治醫生已經帶著護士在查房了。
陸知錚見狀,緊張地湊了上去:“醫生,他的情況怎麼樣?”
“恢復得不錯, 沒有出現感染的跡象。”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 “病人的底子好,各項指標都正常,你們如果願意,可以回家靜養。”
陸知錚點頭,醫生便詳細交代了一大堆具體的注意事項,什麼受傷的手不能碰水、不能提重物、要如何清淡飲食等等。陸知錚聽得極度認真, 甚至從隨身攜帶的腰包裡摸出紙筆, 像個小學生一樣細緻做著筆記,生怕漏掉任何一點細節。
“行,大體上就是這些。”醫生的目光落在賀紓安那隻被重重包裹的左手上,嘆了口氣,“至於以後拉琴——”
大提琴!陸知錚記筆記的手猛地一頓,他怕醫生會說出“以後再也不能拉琴”這種殘忍的宣判,更怕這番話會像一把鑰匙,強行撬開賀紓安腦海裡那些痛苦絕望的記憶之門。
“醫生!”陸知錚打斷了對方的話, 錯步擋在醫生和賀紓安之間, 瘋狂使眼色示意,“關於左手的恢復的問題,您日後複查, 再仔細幫我們看看, 現在我先帶他回去靜養, 對,靜養最重要了。”
醫生雖有些意外, 但行醫多年,也見慣了家屬不願對病人坦白實情的情況,點點頭,和護士一起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重新關上。
陸知錚轉過頭,就對上了病床上賀紓安那一雙盛滿了茫然的桃花眼。
賀紓安微微偏了偏頭,看了看自己那隻像個大白粽子一樣的左手,又看了看緊張得臉色發白的陸知錚,有些迷茫地輕聲問道:
“錚錚,剛才醫生說拉琴?我還會拉琴嗎?”
陸知錚僵住了。
他本以為賀紓安只是忘記了這半年的事,選擇性地忘掉了這期間的家中恩怨,和兩人間不堪的糾葛,卻不料眼前的男人竟把大提琴也一併忘了。
那可是他心愛的大提琴啊。曾經哪怕滿手是血,他也緊緊抱在懷裡的大提琴。
而現在,賀紓安似乎是他把最珍視的東西,連同那些痛苦一起,統統丟走了。
陸知錚的眼眶瞬間酸脹得厲害,拼命壓下喉嚨裡的哽咽,輕輕摟住賀紓安穿著病號服的肩膀,含糊其辭道:“你以前是有拉大提琴的習慣,算是業餘愛好。不過既然不記得了,也彆強求,剛才醫生說,如果願意可以出院了,你想回去嗎?”
賀紓安看著陸知錚那雙令他心動的灰眼睛,點了點頭:“我想回去看看我們住的地方。”
陸知錚應了一聲:“好。我去問問醫生出院手續的事。”
他說著,匆匆出門追上了走廊裡要去其他病房的醫生:“醫生,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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