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彰英。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賀紓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動了一下。他點進兩人的聊天框,發現彼此的聊天雖說不上多麼頻繁,但一直有在討論共同的投資專案,而且說話的語氣就像他記憶中的那樣,輕鬆熟稔。
賀紓安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白彰英的語音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筒那頭有些嘈雜,白彰英:“你終於捨得給我回電話了。你和陸知錚那小子吵架了?”
他在外地出差許久,對陸知錚的印象還停留在賀紓安問他怎麼跟人送禮表白的時候。那時他還想過勸這身份差異過大的兩人分開,不料賀紓安上來就是一句“你不懂,他跟那些人不一樣”。
行吧,他還能說什麼?尊重祝福,祝99。
白彰英調侃道:“他剛才跟失了魂一樣給我打電話,說找不到你人了。你們倆搞什麼呢?”
聽見發小熟悉的聲音,賀紓安緊抿的薄唇顫了顫,半晌,才用沙啞的嗓音低低應了一聲:“……算是吧。”
白彰英臉上輕鬆的笑意收了。他太瞭解賀紓安,一聽這沙啞而疲憊的嗓音,就知道出了大事:“你聲音怎麼這樣了,生病了?剛好,我回A市了,正在機場等行李。你在哪,我拿了行李就來看你。”
“我也在機場。就在地鐵口出來的那個美食廣場。”
“你在機場?”白彰英挑眉,再顧不上等什麼行李,大步衝出了出口,“我現在就來找你,你在原地等我。”
老城區,漆黑的樓道里。
陸知錚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臺階上。他的腳踝已經高高腫起,像個蓬起來的發麵饅頭,滿身雨水滴滴答答從他身上淌下,就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落水狗。
寂靜的黑暗中,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是一條來自白彰英的新訊息:
“人我已經接到了。他身上都是溼的,我先帶他回我家了。”
看到這行字的剎那,陸知錚的眼眶一熱,險些在這樓道里哭出聲來,萬幸,賀紓安沒事。
陸知錚吸了吸鼻子,連忙打字道謝。白彰英很快發來了城區一個洋房別墅區的定位地址,後面跟著一條訊息:
“他今晚狀態很不好。你過來哄哄他吧,情侶間有什麼話當面說開。”
哄哄他。情侶。
陸知錚原本還有些死氣的眼睛陡然亮了,他聽賀紓安說起過,白彰英一直在外地出差,看來並不知道兩人間那些天翻地覆的變故,更不知道,他曾是賀明沛派來的間諜,還以為他和賀紓安只是普通情侶吵架。
陸知錚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竟忘了自己才扭了腳,騰一下站了起來,當即吃痛地“嘶”了一聲。
可眼下,他根本無心管自己的腿傷,靠著牆穩住身形,開啟打車軟體,輸入了白彰英家的地址。
看著不斷靠近的網約車,陸知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笑意,等他和賀紓安重逢,他一定會衝過去,牢牢抱住賀紓安,向他訴說自己所有的苦衷與愛意。
既然賀紓安因失憶而恐懼,那他就將過去的事,一點點全講給賀紓安聽。他會緊緊抓著賀紓安的手,再不放開。
他切回微信,在對話方塊裡飛快地打字:“好,我這就過來。白總,真的謝謝你——”
“鈴鈴鈴!”
字還沒打完,一陣刺耳的鬧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方赫然顯示著他曾親手設下的鬧鈴備註:“22:30,準備去見賀明沛。”
陸知錚的笑容一瞬間凍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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