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攙扶著渾身浮腫、連路都走不穩的母親,瑟縮在一個地下通道里。
他們身上裹著撿來的破棉被,面前放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瓷碗。
“行行好吧,給我老婆一點看病的錢......”
爸爸拉著路人的褲腿,苦苦哀求。
路人嫌棄地一腳踢開他。
“滾開,臭叫花子!”
爸爸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鮮血混著泥水流了下來。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隻破碗裡僅有的幾個硬幣。
突然又哭又笑。
“賺錢的苦......”
“這就是賺錢的苦啊......”
他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年跪在地上求人借錢,為了幾百塊錢去試那些毒藥時,究竟有多痛,有多絕望。
可是,已經沒有人會像當初的我一樣,哪怕拼了命也要護著他們了。
風捲著冰碴,硬生生砸進地下通道。
蘇婉清靠在灰白的水泥牆上。
她的兩條腿腫得像發麵柱子,暗紫色的皮膚被撐得發亮,表面滲出渾濁的黃水。
她劇烈地咳嗽著。
每咳一下,喉嚨裡都發出破風箱拉扯的嘶音。
“遠山......”
她乾癟的手指死死扣住地上的破紙殼,指甲縫裡塞滿黑泥。
“我疼......渾身骨頭都在疼......”
葉遠山縮成一團,身上的羽絨服破了幾個大洞,髒兮兮的棉絮露在外面。
他木訥地轉過頭,佈滿凍瘡的手在口袋裡摸索。
“婉清,你再忍忍。咱們這是在接受考驗......等考驗結束了,咱們就回家,吃帝王蟹......”
他神經質地念叨著,摸出半個發硬的死麵饅頭,遞到蘇婉清嘴邊。
“吃一口,吃一口就不冷了。”
蘇婉清別開頭,乾嘔出一口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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