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邊坐坐嗎?”
黎嫋沒有答他,卻順著他的力站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臂彎裡,默然著,黏著,不肯鬆開。
兩人趁著月色,喬裝打扮,悄悄出了太傅府,去了項為在隔壁街巷租下的那小院。
院門一關,牆外的喧囂便被隔了個乾淨。院裡有一架葡萄,藤蔓在月色下層層疊疊,像一匹暗綠色的綢緞掛在半空中。
夜風穿過葡萄架,帶著葉子翻動的沙沙聲,裹著夏日裡泥土和植物的潮氣。
項為把黎嫋抱上葡萄架下的石桌,桌面被白天曬得微溫,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傳上來,烘得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月光從藤蔓的縫隙灑下來,碎碎的,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嘴唇上,落在他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項為站在他面前俯下身,吻了上去。起初是輕的,像試探,像丈量,等漣漪散盡才知去處。
慢慢地,便重了些,帶了些壓了太久的渴意,像風穿過夏夜,悶悶的、沉沉的,卻又不是焦躁。
黎嫋被他抵在石桌上,後背硌著一片溫熱的青石,脖頸微微後仰,像一株青澀的藤蔓,攀附著他,只能攀附他一人。
他攥著他肩頭的衣料,攥得指節泛白,閉著眼睛,任由那些撫慰將他整個人托起來。
他的身子貼著那人的身子,腹間那一點溫熱的弧度貼著那人的腰側,在夜風中輕輕地蹭著,像在尋找一個更近的位置。
夏天的風很熱,可裹著葡萄葉的清香和夜露的微涼,拂在身上,把那些汗溼的、黏膩的、怎麼也解不開的燥熱,一點一點地化開了。
黎嫋把臉埋進項為的肩窩裡,把那些細碎的、羞恥的、控制不住的聲響悶在他的衣領裡。
春潮帶雨,晚來風急。
黎嫋被他抵在石桌上,月光落在他的鎖骨上,他的衣裳半敞著,腰帶鬆鬆地掛在腰間,露出大片白淨的、透著薄粉的胸口,還有那圓潤的小肚皮。
那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下面。他的臉燒得厲害,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可那雙桃花眼裡全是水光,亮的,軟的,帶著一點賭氣的、挑釁的、和嬌滴滴的媚意。
他的手攥著項為的衣領,攥得指節泛白,又把他的頭拉低了一些。
“項為,你不行嗎?”他的聲音是抖的,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羞惱,他偏過頭,看著葡萄架上方那片被月色浸透了的、墨藍色的天,聲音又飄了半句,輕得像隨口嘟囔:“你要是不行,那我就去養一個小倌人……讓他來伺候我。”
他沒能把話說完。
項為的嘴唇壓了上來,是狠的,帶著一點被那句話激出來的、被那雙眼尾泛紅的小臉激出來的、被那隻白淨的、圓潤的、抵在他胸口的手激出來的。
他把他從石桌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裡,大步走進了屋內。
門被踢上了,在月光裡發出一聲悶響。裡屋的燭火微微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黎嫋被他按在被褥間,喘著氣,方才的囂張和挑釁被揉碎了,連同那句“小倌人”一起被堵回了喉嚨裡。
他的手指蜷了蜷,眼角泛紅,指節微微蜷起,像是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覆在唇上,止住了。
“殿下。”項為的聲音啞得厲害,是什麼被壓抑太久的東西終於爆發。他把額頭抵在黎嫋的額頭上,鼻尖蹭著鼻尖,喘出的氣拂在他唇上,灼熱而急促。
“您別說這話刺激我,我受不住。”他把嘴唇貼在黎嫋的眉心,貼了許久。然後他直起身,低下頭,看著那個人——月光從窗紙漏進來,薄薄的,涼涼的,落在一段白淨的腰線上,停在那裡。
他伸出手,把黎嫋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拿下來,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扣得很緊。掌心裡的溫度很燙,像要把那截細白的手指整個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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