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
周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你先躺著,芸芸可能是紗布鬆了,我去看看。”
他把那杯溫水放在我夠不到的床頭櫃上。
轉身,又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我掏出手機,最後的力氣用來解鎖。
螢幕上是我和一個陌生號碼的對話——那是接診時匆匆加的另一個醫生。
我顫抖著打字。
“我是剛才火場送來的女病人,吸入性損傷,血氧持續下降。”
“求你們......換個大夫來看我。”
“我家屬......不讓我用呼吸機。”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被一隻手抽走了。
是我哥。
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床邊,臉色沉得可怕。
“你在幹什麼?”
他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對話,眉頭幾乎擰成了結。
“揹著我,找別的醫生?”
“哥......”
“你知不知道這傳出去像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宋岸江的妹妹,不信任現場的醫療安排,私底下託關係找特殊照顧。”
“你這是在打我的臉。”
“我不是......我只是想活......”
“活?”
他把手機攥在掌心,那道舊疤泛白。
“我從緬北把你搶回來,就是讓你活的。”
“可不是讓你這麼作踐自己,作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