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信任自家的弟子們,而是千古山莊在神魔戰場中顯然屬於高難度地區——此處有口魔眼,直接有魔族通行,卻沒有更多的援助——搞不好直接去防守白玉京都會安全許多,貿然戰鬥只會讓沒有真正跟魔族交手過的小修士們信心受挫而已。
只是,青陽莊主阻止得慢了一點,青陽家的弟子們已經將青陽莊主那聲‘嗯’當做了許可,興致勃勃得衝入了戰場。
而令青陽莊主驚訝的是,這群弟子竟然做得不錯。
他們沒有傻乎乎地直接進攻蟲巢,而是分成了幾隻隊伍,一隻隊伍騷擾蟲巢,引誘守護蟲巢的雄蟲外出,一隻抹殺魔蟲,一隻埋伏在蟲巢附近,等待蟲巢空虛的時候放火焚燒蟲巢,還有一隻佈下陣法,限制蟲巢焚燒的味道,以免驚動其他魔蟲。
甚至,他們竟然一點都不託大!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千古山莊弟子的嬌生慣養和驕傲自大,他們很難不會高估自己的實力,或者為了面子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固執己見,幾乎是話本中標準的紈絝子弟的樣本,青陽莊主對此也沒什麼辦法,他甚至覺得,只要不是真的壞種,自家的孩子們比其他人家多一些自尊心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這個性子,千古山莊也不會於神魔戰爭中在中境撐到最後也不肯放棄自己的地盤。
這些“只是自尊心有點過頭的”孩子門面對著魔族,雖然躍躍欲試,卻沒有逞強,或者說,他們很清楚自己以及敵人的極限在哪裡,因此在利落地幹掉了自己能對付的敵人後,就果斷牽引著自己對付不了的敵人向著更高修為的同門方向飛去。
其中有一位甚至還牽引出了一隻蟲王等級的魔蟲,對著青陽莊主衝了過來:
“聖祖,救命!”
這一聲叫喊卻讓青陽莊主心中一緊,不知為何,他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似乎看見過自家弟子被魔族追殺的景象,他似乎見證過自己親手修復的主屋再次被魔蟲佔據的景象,他似乎悲憤過自己家族毀於魔族的景象。
那一瞬間,無數悽慘的影像似乎從青陽莊主腦海中閃過,只是這些畫面像是手指間的流水一般,一時間無法徹底把握,只有少許悲憤痛苦的情緒殘留了下來,也正是這些情緒讓他不禁抬起手,對著那隻蟲子掃了過去——
“!”
蟲子當然連聲音都沒有發出的,瞬間灰飛煙滅。
不過那攻擊過於沉重,以至於千古山莊的那名弟子都被牽連著震飛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斗。
好在這群弟子似乎連這種情況都有預料,一隻醫療小隊迅速出現在了那名弟子身邊為其提供了及時治療。
當然,他們也覺察到了青陽莊主的異常。
“祖宗,區區小蟲而已,受不了您一揮手。你可以……輕點的?”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青陽莊主的臉色說道。
“確實如此。”青陽莊主略有些遲疑地答道。
他看向自己施法的那隻手,試圖去抓住剛剛殘存的畫面,他總覺得那對於他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可惜什麼都無法想起來。
為什麼……
“聖祖大人!這邊這邊!”
不等青陽莊主想出個所以然來,他就再次聽見自家的弟子“慘叫”道。
只是這次青陽莊主控制住了情緒——也可能因為對方完全不是逃命的樣子——他揮手力道適中地消滅了那隻魔族,然後就看見又有個弟子牽著一隻魔物對著他飛來:“祖宗!”
一次,兩次,三次……如此接二連三,青陽莊主什麼感情波動都沒有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弓弩之類的固定武器,只要被叫一聲“祖宗”或者“聖祖”之類的,就會自動攻擊,為他家的弟子們消滅敵人。
“你們似乎非常熟練的樣子啊?”青陽莊主忍不住質疑道。
“也沒有啦!”青陽輕離似乎將這個當作了誇獎,他想要表現出矜持的樣子,但實際上嘴角高高翹起,“只不過在靈石秘境中經過了足夠的錘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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