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准妃子省親是掏空世族的第一步,再縱容其觸犯律法,作下種種惡行,想清理時只要抓住最致命的小辮子,就能一舉將之掀翻在地了。
賈政心中發寒,突如其來的通報聲嚇了他一跳,抬手阻止小廝松綠的呵斥,讓他帶外面的人進來。
松煙引著一名中年男子走進堂屋,後面還跟著個扮成男裝的小姑娘。
隔著垂簾,松煙向裡間的賈政躬身道,“爺,這位就是東城的名醫李大夫。”
李大夫向賈政打千見禮,他身後的小姑娘卻只欠了欠身,大眼睛骨碌碌的盯著賈政,看不出在想什麼。
賈政全當沒注意到對方的失禮,模仿原身對待外人的樣子,冷淡開口,“罷了,給哥兒看診去吧。”
賴嬤嬤滿面堆笑的迎了下來,請兩人上樓為孫少爺診病。
等李大夫兩人消失在樓梯口,松煙才蹭到裡間,蹲在賈政床邊,壓低聲音道,“爺,提藥箱的是個姑娘,聽說榮國府有請,她就換成男裝一定要跟來,也不知是什麼路數,李大夫不阻止,我也不好說什麼。”
松綠啊了聲,把茶盞遞給松煙,也學他的樣子小聲道,“是個姑娘呀,我完全沒看出來,一個姑娘家怎的如此不知禮數,盯著爺們看個沒完。”
松煙瞄了眼歪在床頭的賈政,忍住笑沒開口,就自家爺長的這樣,別說姑娘了,連男子看到了也少有能移開眼的。
賈政白了眼滿臉壞笑的傢伙,松煙的處事為人都不錯,雖油滑嘴賤了些,卻從不曾仗著主家的權勢欺壓百姓,對內也很有團隊意識,等把賴家人打發走,就把他提拔成管事,用起來肯定比賴大放心。
松煙嘿嘿傻笑,松綠還是個小孩子,勾起好奇心就一定要打聽點內情出來,兩眼緊緊盯著樓梯,打算送人出府時再想辦法試探一二,他對那姑娘真的很好奇啊。
賈政敲了下松綠的頭,無奈道,“那姑娘腳步輕巧,提著那麼大一隻藥箱氣息也絲毫不亂,分明是個練家子,問太多小心捱揍。”
松綠切了聲,“我們家可是武勳出身,誰還沒練過一招半勢的,還怕個小丫頭不成。”
賈政愣了下,松綠不提他都忘了,原身也是習過武的,賈演賈源兩兄弟最初只是農家子弟,被豪族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投到先帝麾下。
武藝是東平郡王親自教的,經過戰場淬鍊,他們又自己總結出伏魔刀法和八方拳法,加上軍中盛行的六合槍法,當作賈家的傳家絕學。
賈代善和賈代化這對堂兄弟深得父輩真傳,憑家傳武藝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到了賈政這輩,三個嫡出少爺沒一個有習武天賦的。
賈敬走路都能平地摔,好在腦子夠用,二十多歲就高中二甲進士,也能彌補些老父親的遺憾。
榮國府這兄弟倆只能用廢材中的廢材來形容,賈赦被祖母嬌寵得糊塗懶散,哪能受得了練武的苦。
賈政也是個不肯吃苦的,刀法拳法只學了個花架子,為了不習武就假裝愛讀書,文武皆廢。
賈政嘆氣,正要閉目回憶學過的拳法,賴嬤嬤就帶著李大夫兩人從樓上下來了。
走到垂簾跟前,賴嬤嬤搶先笑道,“二爺不必心焦,李大夫說我們哥兒只是小症候,很快就能痊癒了。”
李大夫也點頭道,“確是如此,貴公子只是受驚又著了涼,小可開了兩個固本培元的藥膳方子,讓奶孃早晚食用半個月即可。”
賈政保持著看不出喜怒的面癱臉,扶著松煙微微欠身道謝,“松煙取上等封來,松綠代我送李大夫。”
李大夫連聲說不敢,轉身扯了下那姑娘,跟隨松綠退出西樓。
賈政懶得理會外人的想法,派年紀最小的松茗盯著奶孃吃藥膳,不出三天賈珠就眼看著好了起來。
他是個很乖的寶寶,身體好轉後一點也不鬧人,自己玩小手吐泡泡也能玩得很開心。
跟賈政熟悉以後看到他就笑得滿下巴口水,可愛的樣子讓老父親疼到心坎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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