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兜圈子,喝完盞裡的茶就直接問道,“敬大哥可知翟少傅暗中拉攏珍兒的事麼?”
賈敬喝茶的手頓了下,垂目盯著手中的茶盞,淡淡道,“小孩子玩鬧罷了,沒什麼可在意的。”
賈政笑道,“能陪珍兒玩的人那麼多,不如讓他換一個吧。”
賈敬也笑了,“令孃舅也喜歡和翟大人玩,怎麼不見你讓他換一換。”
賈政冷下臉,“史家夷三族也不干我榮國府的事,你是賈氏族長,為了高官厚就拿全族人的腦袋冒險,怎麼想的啊。”
賈敬把茶盞重重放到桌子上,怒道,“正是為了我們賈氏一族,我才要把寧國府發揚光大。”
賈政嗤笑,“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歷朝的開國元勳都是什麼下場,你是一點也沒放在心上嗎?朝廷之所以留著我們這些人,是為了以功勳之勢對抗前朝遺留的文官集團,哪天文官集團服軟了,我們不會比明初那些人的下場好多少,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狡兔死走狗烹,這麼淺顯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賈敬不是擅辯之人,加之賈政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他怔在那裡,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幽幽嘆息聲突然自下方傳來,賈政探頭去看,就見老爺和黃幕僚站在亭下,看向他的目光滿是複雜,有欣慰,有感傷,有期許,也有幾分無奈。
賈政和賈敬都站起身,向走進亭內的兩位長輩躬身見禮,賈代善擺手,“罷了,都坐吧。”
兩人坐下,賈敬遞盞,賈政執壺,為賈代善和黃幕僚倒茶。
賈政放下茶壺,打趣道,“今兒是怎麼了,晌午剛過就都回來了,老爺和敬大哥是為了好玩兒才當的官麼。”
“噗!”黃幕僚噴出嘴裡的茶,趴在石桌上又笑又咳。
賈代善氣道,“說什麼胡話呢,再過幾天就是聖壽節了,各處都在為壽宴忙著,我們是沒事才回來的。”
賈政差點翻白眼,聖壽在七月初,還有半個來月呢,合著這段時間除了準備皇帝老兒的生日就什麼事都不幹了,難怪原著總有地方動亂百姓受苦之語,攤上這群倒黴玩意兒,下頭能不亂麼。
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賈政又繼續剛才的話題,對賈敬道,“寧國府想要從龍之功我管不著,但我榮國府只想過安穩日子,不如我們分宗吧。”
在坐的三人都抽了口氣,賈代善一拍桌子,“放肆,宗族之事豈可兒戲。”
賈政放下茶盞,眼神犀利,分毫不讓的回視賈代善,“榮國府上下幾百口子,難道我們的性命就是兒戲嗎?還是老爺跟敬大哥有同樣的想法?”
賈代善驚訝的看著他,不明白一向軟弱的兒子怎麼突然氣場兩米八了,這還是他兒子嗎?
黃幕僚咳了聲,笑著打圓場,“當今春秋鼎盛,現在為這個吵架還太早了,不如想想聖壽節送什麼吧,只剩下十二三天,再拖下去真要來不及了。”
賈代善和賈敬同時垮下臉,別的都好辦,這個是真頭疼,年年聖壽都得想法子換個新花樣,上哪兒找那麼多新奇玩意兒去。
原身從沒關注過這方面的事,賈政也不知道送什麼才恰當,只能提醒老爺,“大哥也想著這件事呢,已經出去打聽了,等他回來再商量吧。”
賈代善雙眼一亮,老大自小長在京城,功勳權貴,三教九流就沒他接觸不到的,肯定能想到好點子。
賈敬也緩和下神色,從前他覺得兩個堂弟一個紈絝,一個糊塗,還不如珍兒敢闖敢做,有祖父遺風。
如今再看,竟是他看錯人了,賈赦擅交際,賈政擅思索,雖然想法稚嫩了些,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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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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