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過後,賈政繼續和高興熟悉鹽商資料,狄彬他們也各有事做,寫?公函寫?訴訟,熟悉御史府的各項事務,上任第一天,所有人都忙得很。
一直在觀察巡鹽御史府的眾多鹽商卻?炸了窩,昨天新任巡鹽御史剛到御史府,就把他們在後宅的人都打發了,送人的送人,關?押的關?押,根本不給他們接近後宅家眷的機會。
更過分的是,同來?上任的七個官員都住進了御史府,那裡頭深宅大院的,連一個自己人都沒?有,這讓他們怎麼鑽空子?
今天巡鹽御史頭天上任,又把府兵清退了小半,聽那些被趕出?來?的人說,巡鹽御史帶來?了幾十名高手,包括他本人都是武功高強,刀槍棍棒無?一不通。
這不是開玩笑麼,當揚州人不認識賈政是怎麼著,他自小就文不成武不就,被嬌養在國公府裡,連門都不願意出?,這才幾年不見,怎麼突然就變成大內高手了?
上午他帶人給新上任的揚州鹽課提舉撐場子,還把應天府通判的兒子,米鹽商的外孫押到知府衙門打板子。
米鹽商帶著禮品去討人情,卻?帶回了更讓人震驚的訊息,富有銀不過罵了他一句,就要打一百大板,一個板子一千兩,買下九十板子就要九萬兩,鹽商再能賺錢,也禁不住這麼盤剝啊。
鹽商被賈政的獅子大開口嚇到了,尤其是那十二個參與進虧空案,卻?未被查辦的人。
他們有把柄落在朝廷手裡,新任御史隨時能以此發難,最先送禮的李鹽商又被擋回去了,難道他是看不上那些禮品,還想要更大的好處不成?
同樣被賈政整不會的還有兩江總督,他年近七旬,雖是滿頭銀絲,卻?依舊身板筆挺,精神矍鑠。
劉總督坐在書房的搖椅上,輕聲?喃喃,“賈政真是這麼說的?”
站在他對面的人,正是御史衙門五個衙役組長之一,劉大興是兩江總督的同族遠親,被安插到巡鹽御史府,就是當耳報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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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318章 衙役
應天府是江蘇首府, 執掌全省民政的巡撫衙門,司法的按察使?衙門, 軍政的都指揮使?衙門都設在此地。
除此之外,掌管江蘇、安徽和江西三地的兩江總督衙門,還有?用於監控整個江南的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的欽差衙門也在應天府。
揚州距離應天府不過兩百里路,兩個時辰就到了?,下衙後劉大興就快馬加鞭往應天府跑,生怕族叔祖跟賈政那個煞星對上。
他站在劉總督對面,額頭被桃子砸出好大一個包,想到新上官要向皇上告狀的驕狂樣, 以及坑米鹽商時的冷酷,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劉總督看著族孫的慘樣,又氣又心疼, 忍不住嘆道, “我再過兩年就要致仕了?, 族裡卻沒個支撐門戶的人, 原還想著給你們這些孩子多留些東西的,誰想到皇上竟派了?個不知輕重的毛頭小子過來, 連爵位都壓了?我一頭, 這是明擺著不信任我啊。”
官場的規矩是誰收走的東西就歸誰,從沒聽?說哪個新上任的官員, 敢向上官要收走的產業的。
賈政仗著是榮國公之子,和皇上的寵幸竟敢張狂至此,真當他沒有?手段轄制他麼?
劉大興聽?得心裡酸酸的, 回憶起賈政笑著時依舊深邃冰冷的雙眼,他還是搖頭道,“叔祖為我們付出已經?夠多了?, 況且還能在兩江總督的位置上幹兩年呢,機會多的是,沒必要招惹京裡來的小煞星,那孩子的手段太狠了?。”
劉總督不屑的哼了?聲,“誰有?他那樣的出身,都能做得比他好,世族子弟怎麼能明白我們這些清流的不易。”
劉大興苦笑,“寧榮兩府前?兩代還是佃戶呢,寧公和榮公的爹孃死得早,家裡只留下兩兄弟,寧公大了?榮公十幾歲,家裡精窮還拉扯個弟弟,參加先帝的起義軍之前?連媳婦都討不到。聽?祖母說,當年寧公帶著弟弟到處討生計,還幫她?孃家收過稻米呢,這才過去五十來年,榮國公府第三代的爵位就能壓倒江南地界所有?人了?。”
劉總督也是灰心,嘆道,“時也運也,我劉家在浙江也是詩書大族,家裡雖沒有?良田千頃,溫飽總是不愁的,先帝起兵時也沒人願意湊那個熱鬧,一念之差,卻造就了?劉賈兩家如?今的差距,讓一個毛頭小子在老夫頭上耀武揚威。”
劉大興報完信,又星夜兼程的往揚州趕,看賈政白天清退府兵的強勢就知道了?,那小子絕對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狠人,明天巳時衙役和輔役就要集合,他可不敢遲到了?。
賈政這一晚睡得很不安穩,沒有?司徒衡在身邊,他本就有?些失眠,即便?睡著了?也時常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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