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夾帶私貨的所謂關心,也逃不過他的法?眼,巡鹽御史的直屬上?官只有一人,就是當代帝王,那這幾人所謂的上?官指的又是誰呢?
賈政拿過信箋給?幾人回信,毫不客氣的詢問?巡鹽御史的上?官是誰,同時把這幾人的名字記在小本本上?,下次寫信時一總報給?皇上?和老爺。
他又拿過一張紙,開始盤點江南比自己官職高的官員,首先是兩江總督,劉大人,從一品。
下面就是甄應嘉,正二品,他的官職是調任江南前皇上?現編的,全稱是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品級也是從他之?前的總管內務府大臣平移過來的。
各省都指揮使也是正二品,巡撫是從二品,再來就是遠在廣西?的大都督,從一品,不過廣西?並沒有鹽課提舉司,除非交趾突然打過來,他們?有交集的可能?性不大。
放下手中?的筆,賈政輕聲?笑起來,難怪皇上?給?爵位給?的那麼痛快。
巡鹽御史不過從三品,再加個江南巡查使也頂多正三品,他的年?紀又小,在很多人面前都要執晚輩禮,要是沒有爵位鎮著,單是人情就要應接不暇了。
結束上?午工作,賈政等人都回到?後宅用膳休息,被壓榨了一上?午的官員和府兵衙役也能?喘口氣了。
同樣鬆口氣的還?有衙門?裡的廚子,他們?都是從外頭酒樓裡僱來的幫廚,每天只做早午兩頓飯,巡鹽御史都換三任了,他們?還?在御史衙門?裡幫廚,可見廚藝之?精湛。
幾個廚子原還?想著憑藉廚藝交好新上?官,結果新來的幾位上?官根本不吃衙門?裡的東西?,連喝的水都是下人從後宅帶過來的,根本沒他們?發?揮的餘地。
大廚房裡忙完了午膳,大廚老李頭放下抹布,笑道?,“全回去吃就好辦了,對外只說新上?官吃不慣南方菜,跟我們?的廚藝可不相干。”
另一個大廚老徐頭嘆了口氣,“這可怎麼整,我婆娘的孃家侄子,還?託我幫他在衙門?裡謀個差事呢。”
老李頭的學徒唉喲一聲?,壓低聲?音道?,“現如今衙門?裡哪還?有好差事,你沒見府兵和衙役輔役都被訓練成什麼樣了嗎?以前我們?上?灶再用心,也少不了被報怨幾句,這兩天一個個累得三孫子似的,沒一個敢吭聲?的。”
老李頭也勸道?,“你可別犯糊塗,現今這位是個眼睛裡不揉沙子的主兒,把人弄進來了反倒招埋怨。”
老徐頭苦笑,“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我那婆娘就像中?了邪似的,一心想把侄子塞進來,我就想著衙役不是跑了三個麼,用廚藝和銀子討個好,說不定能?成。”
老李頭哎了聲?,“對啊,我怎麼忘了,還?有三個衙役的空缺呢,要是能?求到?一個,子孫後代就不用愁了。”
官府衙役屬於?小吏,都是世襲制的,相當於家族代代都能捧上鐵飯碗,但衙役之?間也有區別。
負責刑獄的衙役即便請辭,三代以內也禁止考取功名,巡鹽御史府只對鹽政有監察權,連大牢都沒有,府裡的衙役就沒有這方面的限制了。
賈政也在跟狄彬他們?商量衙役的事,他要求午膳以後就擺在垂花門?後面的穿堂西?間,邊用膳邊開會,高興等人,一大隊的正副首領,以及侍衛首領姜永都要參加。
在午餐會上?,提出上?午遇到?的問?題,商議解決辦法?,再安排後面的工作,所有決策都要在後宅完成,不給?外人一點鑽空子的機會。
三個衙役空額是不可能?空置太久的,但御史府的衙役大多出自江蘇地界的大家族,不可能?跟他們?一條心。
賈政不想再招豪強出身的人了,招平民也行不通,用不了幾天就得被地頭蛇轄制住,只能?向狄彬他們?爭求意見。
大家也沒什麼好辦法?,巡鹽御史雖是鹽政主官,衙門?卻被地方豪強和鹽商的人佔滿了,要不是官員經過一輪大清洗,只賈政一人來上?任的話,他再強硬也擺弄不過整個衙門?的人。
劉清學沉吟片刻,想出一個主意,“大人可聽說過鹽幫嗎?”
賈政快速翻了遍原身的記憶,搖頭道?,“沒聽說過,鹽幫是鹽戶組成的幫派嗎?”
楚飛笑道?,“可以這麼說,鹽戶是食鹽產業的最底層,工作最辛苦,收入也最微薄,為了不被壓榨得太狠,鹽戶只能?抱團對抗鹽商和鹽政衙門?。鹽幫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江南百姓早就習以為常了,我都沒想起來還?有這個幫派。劉大人不是北方人麼,怎麼會知道?鹽幫的?”
劉清學語帶懷念道?,“我當密探那會兒,有很長一段時間駐守在江南,還?在鹽幫裡混了個小頭目。鹽幫從前朝發?展至今,已經是幾百年?的大幫派了,分佈在九大產鹽區,早已發?展出自己的鹽商和運鹽渠道?,內部為了利益相互爭鬥傾軋,並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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