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海軍衛所還沒配發燧發槍,蕭指揮使?只當是例行公事,花了一天?時間清點?裝備庫,用過晚膳又去廢棄庫看一眼。
誰知道這一看就出問題了,門口架子上?的火繩槍反著蠟燭光,都有七八成新。
他正愣神呢,旁邊就撲通一聲?,庫吏用腰刀插進了自己脖子,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蕭指揮使?說得苦笑連連,楚飛給他添了杯茶,問道,“若真是庫吏做的,從開始排查到查到廢棄庫,有一天?時間呢,他為何不逃跑?”
蕭指揮使?搖頭,“庫吏是負傷的老卒,在廢棄庫待了快二十年了,從不曾出過差錯,他的差事沒油水,沒人跟他搶,平時也沒人去那?邊,他到底做了什麼,沒人能說清楚。”
賈政篤定道,“他肯定知道什麼,否則不可能死得這麼利索,他的家人住在哪裡,都是做什麼營生的?”
蕭指揮使?嘆道,“他殘了一條腿,俸祿又微薄,一直沒說上?媳婦,老母親前?些年又過世?了,他就把宿舍的房子退了,一直住在廢棄庫邊上?。”
賈政笑道,“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種人最危險了,只要豁出命去,就沒什麼事是不敢做的。”
司徒衡又問起另一件事,“不知蕭大人的小舅子都喜歡玩兒什麼?”
蕭指揮使?苦笑,“下官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才爬到正二品的位置,我還能吝惜一個不成器的小舅子麼。我岳母早逝,那?小子是我岳父繼妻的小兒子,給他個從九品官身,只是不想讓他們一家打擾我太太,連衛所我都沒讓他進過,他想做什麼也是鞭長莫及。那五個小吏也一直押在牢房裡,我是真的沒辦法了,唉!”
賈政眨眨眼,也不知從何處下手了,廢棄庫的庫吏死了,副庫連衛所都沒進過,從五個小吏口中?大概也問不出什麼,總不能把衛所裡所有人都排查一遍吧,這就是一本糊塗賬。
司徒衡又問道,“蕭指揮使可知道商賈用貨船做擔保,向百姓賣虛股的事麼?”
蕭指揮使?點?頭,又搖頭道,“我是聽說過,卻沒聽說誰買過,我們海軍等閒是出不得衛所的,文職也鮮少去廣州府,畢竟隔著一百來裡呢。”
賈政和司徒衡相視一眼,看來從蕭指揮使?這裡是問不出有價值的訊息了,也不知他是真馬虎,還是有意隱瞞,廣東海軍衛所在他口中?,竟成了無懈可擊之地?了。
見他們都不說話,蕭指揮使?又問道,“不知王爺和賈子爵會在廣東停留多久?要是有下官可以效勞的地?方,請儘管下命令。”
司徒衡心說你連自己的衛所都看不住,有事也不敢吩咐你去做啊。
他搖頭,“在軍港不會待太久,明天?我會召見廣東都指揮使?,等我們商量出結果?,再麻煩蕭大人不遲。”
蕭指揮使?也不敢問他們要商量什麼,又客氣幾句,邀請二人參加晚上?的接風宴,便告辭離開了。
楚飛把他送出院子,回來就問道,“二哥,不能幫蕭大人破了這個案子嗎?”
賈政笑道,“我也想啊,我們都問那?麼多了,他卻連一句請託也沒有,我們總不能強行調查別人的地?盤吧。”
楚飛恍然,“對?哦,我們是這裡的客人來的,哎,蕭大人既然查不出來,為何不請別人試一試呢?”
賈政和司徒衡都笑起來,姓蕭的是查不出來,還是不肯查出來,還在兩說呢,即便他被皇上?一擼到底也不幹自家的事,人家都不在意,楚飛這個小笨蛋還愁上?了。
傍晚時分,在漫天?霞光和晚風中?,衛所整治了上?百桌海鮮,還請了兩個粵劇班子,把接風宴辦得分外?熱鬧。
因賈政一行沒帶女眷,眾官員只能帶子侄前?來拜見忠敬郡王。
賈政逐一看過去,各家後輩中?有五六個在京都也算不錯了,但紈絝現眼包也不在少數。
有幾個青年打扮得花枝招展,還頻頻向主位敬酒,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打算幹什麼。
賈政努力忍著才沒爆笑出聲?,司徒衡的臉色卻黑如鍋底,要不是另有企圖,不得不在席上?坐著,都想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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