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衡扶起他,笑道,“蕭大人不?必自責,哪筐柿子裡能挑不?出幾個爛的,可問出他們為何夜逃了麼?”
蕭指揮使滿臉羞憤,指著?五個手下,道,“這?五個混賬已經招了,是他們家子侄用番邦走私來?的同型火器,替換了我們的淘汰火器,他們得知?後非但不?及時止損認錯,還要替他們隱瞞過失,見我查到廢棄庫,又?直接逼死了庫吏。他們是因?為擔心被王爺和賈子爵看出端倪,竟要夜逃投奔番邦人,臣實是沒臉面對皇上。”
司徒衡皺起眉頭,不?解道,“番邦人偷運我們的武器去研究也就罷了,為何還要送來?一批相?同型號的,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蕭指揮使正為手下背叛自己傷心呢,還沒輪到想這?些事的時候。
他指著?五人道,“從實招來?,否則就把你們全家吊在衛所大門上,讓所有人都見識一下背叛朝廷的下場。”
賈政暗自點?頭,蕭指揮使做別的或許不?行,威脅人還是很有一手的。
海軍官兵從衛所夜逃形同叛國,雖然他不?能隨意處置,但司徒衡絕對有權力懲罰叛國之人。
五位將軍並不?是多有本事的人,否則也養不?出沒大腦的子侄,他們跪在地?上叫冤,“不?幹我們的事,都是那個庫吏指使孩子們去幹的。”
蕭指揮使冷笑,“庫吏已經死了,你們當然能把罪名推到他身上,可你們要是以為這?樣就能被輕輕放過,那就看錯我了。”
其中一人高聲?喊冤,“我們說的是實情啊,大人,我們家孩子是被他引入了歧途,身不?由?己啊。”
接著?,五人就你一言我一語,把整件事的始末說了出來?。
廢棄庫的庫吏並非像蕭指揮使以為的,待在庫房那邊從不?離開衛所,庫房後面通往宿舍區的小路就是他整理出來?的,自幾年前他就經常去廣州府了。
近幾年出了個海外貿易賣虛股的生意,也不?知?他是怎麼經營的,竟成了一個堂口的話事人,很多買虛股的人都是他拉過去的。
他們五家的六個子侄,也是經他引誘買了虛股,最初還能賺些銀子,從去年起就開始因?為各種天災人禍賠錢。
六個年輕人不?甘心銀子都賠進去了,又?聽?從庫吏建議借高利貸,直至債臺高築到連利錢都還不?起了。
蕭指揮使越聽?越糊塗,“那跟你們調換火器有什麼關係?”
其中一位將軍苦笑道,“大人,這是外人給他們下的套啊,等他們還不?起錢了,借他們高利貸的番邦人就說,只要用番邦提供的火器,替換出五百支廢棄的朝廷火器,就能免了他們的債,還會再借一筆錢讓他們繼續投資虛股。
這?六個傻孩子就信了,根本不?考慮這?麼做的後果,我們發現時他們已經替換出四百多支火器了,我們沒辦法,只能把庫吏養在外面的妻兒?給抓了,威脅他不?準說出去。”
王同知?還是不?明白,問道,“既然最有可能暴露的人已經死掉了,這?一個多月也沒查到你們身上,你們為何還要夜逃?還偏偏選在了今天晚上?”
那將軍都快哭了,“我們也不?想的,可詹僉事自迎回了王爺和賈子爵,就在宿舍區四處宣揚,說賈子爵是羽林衛神探,辦案能力連皇上都贊過的,肯定能幫我們破了廢棄庫一案。幾個傻孩子被嚇壞了,就想出勾引王爺打壓賈子爵的餿主?意,在接風宴上打扮得花枝招展,誰看不?出他們有問題啊。”
蕭指揮使和王同知?互看一眼,都有些發窘,他們就沒看出來?,小兔崽子們也不?是頭一次瞎胡鬧了,只要不?抽出刀衝王爺比劃,他們都可以裝作沒看到。
五位將軍也知?道自家老大的性子,其中一人苦笑道,“原本我們還心存僥倖,晚上湊在一起商議對策,正爭吵時就看到窗前一個人影閃了過去。
我們無法確定那人聽?去了多少,又?要通報給誰,只好在沒引起注意前逃出衛所,打算全家躲到託孩子們調換火器的番幫人船上,請他們送我們去滿剌加生活。”
賈政和司徒衡知?道這?是密探或暗衛在打草驚蛇,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沒想到蛇的心理素質會這?麼差,當即就要棄窩逃跑,他們被發現肯定也是暗中之人的功勞。
但明面上兩人卻不?能承認派人暗探海軍衛所,哪怕密探和暗衛都是皇上的人,也會讓衛所上下心裡不?舒服。
賈政好笑的搖頭,“什麼羽林衛神探,不?過是隊友們相?互打趣時渾說的,沒想到你們還當真了。我和王爺剛來?衛所一天,連廢棄庫都不?知?道在哪裡呢,你們卻自己嚇自己,不?等調查就先繃不?住了,可真有你們的。”
蕭指揮使也是哭笑不?得,“就你們這?德性,能做成什麼事啊,幸虧廣東海疆太平了二十多年,否則你們這?樣的別說駕駛戰船海戰了,不?把自己嚇死就算不?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