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輕笑,從多寶閣上拿下?一本厚冊子,“那家小報每旬出一期,我把故事剪下?來,都貼到一起了。”
司徒衡接過來翻看,越看臉色越窘,最?後乾脆丟到一邊,氣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神仙下?界只為跟狐狸精再續前緣,那家小報在哪裡,我這就帶人砸了他。”
賈政哈哈大笑,“帶人去砸,不就承認人家編的是真的了,百姓本來是當個樂子看的,你一齣手就直接坐實了。”
司徒衡長臂一撈,把他扯入懷中,“被?人說是狐狸精,你就這麼高興,嗯?”
賈政笑道,“我又不是頭一次聽人這麼說了,管他們呢,過了燈節就要復工了,你要去應天府嗎?”
司徒衡搖頭,“總督府還沒?建好呢,我過去做什麼,四省又不是沒?有巡撫衙門,沒?了兩江總督掣肘,一省大權都在三個衙門手裡,我已經派密探觀察四省官員如何行事了,哪裡出了差錯再到應天府召見不遲。”
賈政贊同道,“確實沒?必要事事都親力親為,總督府只起到監督作用?,平時事兒不多,哪裡出錯再重?拳出擊,幾次下?來,那些官員就明白?謹言慎行才能保命的道理,我們的麻煩事也就更少?了。”
司徒衡把頭枕在他肩上,小聲呢喃道,“這種辦法也就皇上在位時能用吧,太子或老七上位後必定會?收斂權力,排斥上任帝王的親信,江南這些暗衛和密探大概都剩不下?,沒?了他們,我們也就成了瞎子和聾子了。”
賈政也小小聲道,“那就要看誰更聰明了,我們又不是養不起那些人,新皇不想要舊人,他們就不會另投新主麼。”
司徒衡也笑起來,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端看那些人要怎麼選了。
燈節當天晚上,全家帶著孩子們出門看花燈,因出了正月就是新一輪的鹽引發放時間,新年時鹽商們都會?齊聚在揚州城。
燈節也是鹽商比鬥實力的舞臺,各家都會?在路邊用?鮮花扎花棚,掛的花燈也很有講究,樣?式必須是最?新奇別緻的,才能突顯出自家的與眾不同。
賈政也是出門看花燈前,才從衙役那裡聽說鹽商還有這個傳統的,他看向同樣?眼露驚奇的楚飛和劉清學,奇怪道,“我們不知道便?罷了,為何在揚州待過的你倆也是這個表情?”
劉清學苦笑,“每年這時候密探都是最?忙的,新年期間各地管理鬆懈,能暴露出不少?問題,我們收集訊息還來不及,哪有時間看花燈。”
楚飛也道,“姑蘇只有花燈沒?有花棚,我在燈會?上都是忙著送貨賺錢,花燈看兩眼也就罷了。”
賈文賢牽起丈夫的手,她姨娘雖早逝,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從未想過生活會?艱難到連新年都不能好生過,每次聽丈夫說起往事,她都好心疼。
楚飛也握住娘子的手,回了個燦爛的笑容,他從不覺得過去的日子辛苦,不過娘子心疼自己的樣?子他也好喜歡。
眾人說笑著往後宅外頭走,賈政前腳剛踏出大門,就被?跑得帽歪衣斜的謝保嚇一跳。
謝保連氣都來不及喘勻,叫道,“廣東送來的加急訊息,臨江男新年前後一直沒?露過面?,他手下?的騎兵已經跟大都督府的兵馬對峙起來了。”
司徒衡並不意?外廣西會?出事,問道,“何時的事?”
“八天前,廣西暗衛快馬送到廣東,因皇上下?令廣西情報要先送到王爺手上,廣東又安排人送到了揚州府。”
司徒衡嘆了口氣,“知道了,繼續把訊息送往京都吧,楚飛你們帶孩子們逛燈會?去,這裡有我跟賈政盯著就行了。”
賈文賢氣道,“就不能讓人好好過個年麼。”
關太太也嘆道,“那個廣西大都督從前年就開始鬧騰了,我們這些深宅婦人也沒?有不知道他的。”
高興笑道,“管他呢,那傢伙眼看就要折騰到頭了,我們照舊看花燈去,孩子們盼了好些天,去不成就太可憐了。”
劉清學也笑道,“你們注意?安全,我還是留下?好了,暗衛的訊息已經送到,密探那邊還沒?動靜呢。”
賈政也不阻止,囑咐小姑娘們不要脫離大人視線,便?送他們出府看花燈去了。
司徒衡牽著他的手,對劉清學和謝保招呼道,“我們回去吧,難得是個明月高懸的晴天,在院子裡圍爐煮茶也別有一番韻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