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南風強勁,戰船揚起風帆,行至半夜就抵達了防城港,賈政披著薄斗篷,打量燈火通明的?軍港碼頭。
最醒目的?業康號停在?正中央,周邊拱衛著數百艘戰船,以及望不到頭的?補給船,由此?可見大虞海軍之強盛。
賈政深吸口氣,這裡不可能是大虞的?全?部戰船,可即便只出動一半,也足以撕碎任何國家的?沿海,如此?強大的?力量,讓人目眩神迷之餘,又忍不住心頭髮寒。
司徒衡緊緊拉著賈政的?手,在?心裡大罵皇上不地道,每次他?做出些?成績,都會被他?以各種方式打壓一番,好像他多稀罕那個狗/屁皇位似的。
賈政回握住他?的?手,輕聲道,“但願皇上已經睡了,容我們緩一晚上再見他。”
司徒衡哼了聲,“皇上可不會給我們?回神的?時間,即便睡下了,也會爬起來?接見我們?的?。”
賈政嘆了口氣,開始和司徒衡相互整理著裝,在?皇上沒釋出卸職諭令之前,他們的首職還是鎮西大將軍和參將,見駕時穿著必須合乎禮儀。
司徒衡身穿將軍輕甲,頭戴紅纓紫金冠,腰佩將軍劍,腳踏黑色戰靴,打扮得甚是英武。
賈政同樣是將軍輕甲,但紫金冠上沒有紅纓,腰間的?繡春刀讓他?多了幾分肅殺。
衛勝青他?們?也準備好了,十?六大隊左分隊全?體恢復了羽林衛的?穿著,王駕戰船入港,護衛著賈政和司徒衡前往中軍大帳。
皇上時隔近二十?年?再次御駕親征,興致頗為高昂,放著軍港的?大宅不住,非要在?院子裡住帳篷玩兒。
此?時隨行官員都回去了,皇上也沒有接見其他?人的?意思,只命賈政和司徒衡,以及衛勝青幾個隊長進入大帳,其他?人都請下去歇著了。
皇上歪在?屏背榻上,看著走到近前的?兒子和賈政,擺手道,“行了,免禮吧,才幾個月沒見,怎麼就把自己弄得又黑又瘦的?。”
兩人還是單膝點了下地,起身後看向皇上,賈政笑道,“一年?沒見,皇上倒是一點沒變。”
皇上點手,讓他?們?坐下說話,嘆道,“朕都一把年?紀了,還能變到哪裡去。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朕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汪大都督就夠糊塗了,交趾國王比他?還不如,蕞爾小國竟妄圖侵佔我大虞疆土,天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司徒衡笑道,“我們?把交趾國王也帶過來?了,他?的?大虞官話還不錯,皇上可以親自問他?。”
皇上怔了下,坐正身子問道,“你們?俘虜了交趾國王?”
賈政便將掃蕩山寨,馳援東海城的?經過說了一遍,“交趾的?王廷軍被我們?前後包抄,長山王戰死,前江王和國王一同被俘。九江王被江蘇軍和廣東軍聯手剿滅,河外王和河內王都送去京都了,交趾國王和五位藩王全?部落入了我們?手中。”
司徒衡接著道,“我們?原計劃是佔領紅河以北地區,後來?在?鎮南關俘虜了河內王,逼他?寫下投誠書,就有理由佔據到長山山脈了。如今交趾國王也成了階下囚,端看皇上打算如何料理他?了。”
皇上又恢復了慵懶的?樣子,打了個呵欠,擺手道,“我就是閒來?無?事,過來?湊個熱鬧,你才是鎮西?大將軍,如何決策還得你來?拿主意。”
司徒衡嗤了聲,“驢拉磨還能歇一歇呢,皇上是想累死親兒子麼,御駕親征的?陣仗都擺出來?了,還想指著我們?兩個人禍害啊。”
皇上好笑道,“哪個將軍打仗不是一年?半載的?,就你嬌氣,才三個多月就想撩挑子了。賈政,你是怎麼打算的??”
賈政拱手道,“臣打算回揚州,皇上可還記得今年?的?鹽稅收上去多少麼,我一直懸著心呢。”
皇上呵呵笑道,“不錯,在?外頭打仗,還沒忘記本職,放心,今年?的?鹽稅跟去年?一樣,有你在?上頭鎮著,那些?鹽商不敢亂來?。”
賈政這才鬆了口氣,嘆道,“我只當抓住汪大都督,平穩下廣西?局勢就能回去了。誰知道交趾國王也像條瘋狗似的?,皇上見那人時離遠點,別被他?咬了。”
皇上哈哈大笑,復又正色道,“你們?的?心意朕知道了,可你們?立下如此?大的?功績,獎賞總是要有的?,說吧,想要什麼?”
司徒衡搖頭道,“我已經是親王之尊了,皇上覺得還能獎賞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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