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暗自壓下笑意,給沙闖一個幹得好的眼神,他隨自己東征西討,眼界日漸開闊,雖仍改不掉骨子裡?的道德潔癖,也不再是初見時莽撞的鄉村青年?了。
黃山卻?並不看好賈政的想法?,“朝廷剛打下安南不久,西北戰事?依舊焦灼,此時再對倭國動手,恐有顧此失彼之憂,朝堂上那些大?人是不會?同意的。”
不空放下琉璃盞,大?聲道,“朝堂上那些人算個鳥,他們不同意,我們就自己幹,老子也會?駕船,賈伯爺給我一條船,看老子錘匾那些矬子。”
賈政驚喜道,“沒想到不空大?師還是駕船高手,我們有大?小戰船和商船近兩百艘,海軍水手也不缺,如今正在監視倭國的動向,大?師若有剿滅倭國之心,就請給我們搭把手吧。”
不空哈哈笑道,“有空有空,我的法?號雖叫不空,平日卻?清閒得緊,哎,我做夢都想捏死那群畜生,沒想到來?揚州一趟,連船隊都有了,真是天助我也。”
賈政也很開心,誰能想到只?是找個傳譯,竟能有這麼多收穫,不僅查出倭國潛伏在江南的一條暗線,還收攏了一尊金身?羅漢,有不空跟沙闖相互配合,橫掃倭國指日可待啊。
司徒衡處理完總督府的公務,再來?揚州時,不空已?經隨暗衛抓姦細去了。
聽說賈政又籠絡了一位可與沙闖比肩的人才,他開心之餘,心裡?又酸酸的。
賈政沒聽到回話,抬頭就見司徒衡看著自己,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臉上飛起?紅霞,不自在道,“做什麼這麼看著我,都老夫老妻了。”
司徒衡伸手把他拉入懷中,輕笑道,“哪裡?老了,我們才二?十出頭,算起?來?,認識也才不過幾年?時光,若不是政兒苦心為我謀劃,此時我還陷在朝堂之上,為尋出路苦苦掙扎呢。”
賈政心疼的輕撫他臉頰,“過去的事?就不要想了,我們的前途一片光明,只?等皇上降旨,就能與倭國開戰了。”
皇上降旨並沒有兩人想象中那麼快,雖已?證實倭國對琉球居心不良,大?部?分官員還是以入冬後不宜海戰為由,反對朝廷出兵保護屬國。
皇上坐在承乾宮內,氣得猛搖扇子,張貴妃懷裡抱著個漂亮的小女娃,笑道,
“我們妞妞看看皇伯父,大?冬天的搖扇子玩兒,我這宮裡?的扇子都收起?來?了,也不知他是打哪兒尋摸出來?的。”
皇上打量小丫頭幾眼,別開眼道,“順親王的崽子,比我的福瑞差遠了。”
張貴妃嗔了他一眼,“好歹也是皇家血脈,皇上口下留情吧。”
皇上冷笑,“皇家血脈就都是好的麼,太子和老七那兩個廢物,老五不過是立了些功勞,他們眼裡?就裝不下了,明裡?暗裡?找他麻煩,連事?關海疆安危的大?事?都能拿出來?做文章,朕是怎麼生出這種東西的。”
張貴妃把侄女交給奶孃,親手奉了盞茶給皇上降火,輕嘆道,“忠順親王為朝廷開疆拓土,把太子和七皇子比得連站的地兒都快沒了,他們豈有不心驚的。”
皇上冷哼,“心驚,然後呢,他們能做什麼?那兩個東西但凡有點氣性,就應該主動請纓,去倭國也立份功勞回來?,而不是一味慫恿手下,壓制老五和賈政的聲望。”
張貴妃咂吧下嘴,“在戰場上立功哪有那麼容易的,聽說政兒那孩子率軍打入安南,嚇得我做了好幾個月惡夢。他老孃也受驚不小,我派女官去榮國府探望,回來?說眼睛都哭腫了,等年?前那孩子回來?的,且有一頓好打等著他呢。”
皇上哈哈大?笑,“史璐那丫頭打小就淘氣,賈政可不是隨她麼,蔫壞蔫壞的。”
此時,賈政正在瘦西湖酒莊過生日。
去年?他和司徒衡分開兩地,沒心情關注這些,只?在生日當天吃碗長壽麵,再到觀裡?上柱香便?罷了。
司徒衡為了補償他,今年?早早就送出帖子,請江蘇省所有官員士紳和鹽商,在瘦西湖酒莊為賈政慶生。
兩人坐在樓上,正在欣賞新排演的舞蹈,賈政突然感?覺後背發涼,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似的。
賈政看向身?邊的司徒衡,他垂眸看著酒杯,不知在想什麼。
又環顧四周,所有人都沉醉在舞蹈中,沒人注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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