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回了他一拳,又看向?柳節,好奇道,“你又在愁什麼呢,柳家,呃,還有你在乎的人麼?
柳節也笑起?來,“家裡是沒有了,可我媳婦肚子裡揣上崽了,七月我就要當爹了,當然得為?孩子考慮一二。”
賈政先是驚喜,原作?中柳節夫妻只?有柳湘蓮一個後代,那小子還得好幾年才能出生呢,沒想到這麼早就有了。
隨即他又皺眉道,“七月份坐月子,可得遭老罪了。”
柳節啊了聲,他只?顧著高興了,從?沒想過這個問題,驚慌道,“這可如何是好,月子裡不能用冰吧,更不能見風,還不得熱死啊。”
賈文賢在對面?桌上斥道,“什麼死啊活的,我們已經跟相妹子商量好了,進了六月就搬到北邊山裡的莊子上住著,那邊涼快,穩婆女?醫和奶孃都帶齊了,生孩子兼做月子,剛好趕在入秋前回來。”
柳節感激的連連道謝,那副傻樣把娘子軍們逗得直笑。
朋友們許久不見,聊得十分盡興,接風宴結束時?已是月上中天了,送走柳節等人,又把玩瘋的孩子們叉回去睡覺,不空法師才陪賈政慢慢往正院走去。
不空法師接替了沙闖保護賈政的任務,住的也是正院的屋子,他藉著月光打量身邊的賈政,突然開口道,“二爺,你不喜歡佛門吧。”
他雖是提問,語氣卻?十分篤定,同時?也很困惑,榮國府從太太到姑娘媳婦,都是崇道禮佛之人,賈政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為?何對佛主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賈政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想了下才回道,“我們相識這麼久,相信我的性格你多少也瞭解一些,我對大虞以外的人和事興趣都不大,佛主同樣是外來之物,佛門又佔據良田從?不納稅,我不喜歡也在情理之中。”
不空法師訕笑一聲,“我自?小就被師父撿回廟裡,也問過師父為?何我們不用納稅,師父嘴上說土地是信眾佈施給佛主的,其實種出來的米麵?落到誰嘴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賈政輕笑出聲,“你突然問起?這件事,是擔心我阻止佛門在東海國發展麼?”
不空法師理所?當然道,“肯定的啊,只?要你開口,辰王是必然會依從?的,榮國公替身張真?人這段時?間又是送符籙,又是開壇祈福的,可見有多眼饞東海那塊寶地,佛門的師兄弟急得不行,生怕你不待見他們。”
賈政對百姓信奉什麼沒啥意見,但有些話還是要說到頭裡的,“我不反對佛門道門在東海國發展信眾,但不收稅的待遇要收回,無論是租地還是做生意,都要按章納稅,人頭稅也不能少。”
不空法師毫不意外他會這麼說,對不信奉佛門的人來說,允許他們發展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
賈政回了屋子,後福和鐵蛋他們已經鋪好床鋪,燒好熱水了,但沒有司徒衡在身邊,還是讓他覺得室內有些清冷。
讓幾小隻?下去歇著,他洗潄過後坐在窗前吹頭髮,後窗突然咔噠一聲,跳進來個毛茸茸的大傢伙。
吉利已經是成年猞猁了,身長?有一米多,肩高也超過半米,要不是從?小養大的,賈政都擔心自?己弄不過它。
吉利被司徒衡撿到時?年紀尚小,把他們當成了親生父母,雖一年多沒見,氣息還是熟悉的,走過來蹭蹭賈政的腿,標記上新的氣味,就自?顧自?回窩睡覺去了。
賈政被它蹭了一腿魚腥味,好笑道,“家裡又不是不給你東西吃,幹嘛非要自?己捕魚呢,看你都髒成什麼樣了。”
吉利唔了聲,把人類父親的話當成耳旁風,根本沒往心裡去。
賈政也知道強求不得,笑道,“順風和雪絨你還記得麼,這次把它們也帶來了,御史府裡孩子太多,就把它們帶去總督府了,還給你和雪絨都準備了小媳婦,東海國的神戶沒江南這麼熱,正適合你們生活。”
吉利聽不懂他在唸叨什麼,用大爪子捂住耳朵,不多時?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賈政更寂寞了,能傾述的人卻?遠在百里之外,只?好嘆了口氣,吹乾頭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今年回京都這關算是成功度過去了,可誰知道往後幾年還能不能這麼順利,虞東海軍是東海國最強的軍隊,就算皇上要了他倆的命,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譁變。
司徒衡也在總督府思考這個問題,他站在窗前,對著弦月幽幽嘆氣,“我本也沒想過能活多久,可政兒自?跟了我,就一天好日子沒過過,要是再連累他喪命,我又於心何忍。”
他身後的圈椅裡坐著位白髮的清瘦老者,長?相其貌不揚,唯有精光湛湛的雙目最為?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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