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夜色如墨。
汴梁城內外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城外,秦軍大營燈火盡熄,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暗夜中斂去了呼吸;城內,文氣大陣的光芒收斂到了極致,只在城牆輪廓上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描邊,如同沉睡巨龍的鱗片。
在這片死寂之中,一道黑影脫離了秦軍大營,如鬼魅般貼著地面疾行。
嬴政換了裝束。那身象徵帝王威儀的玄色帝袍已被脫下,換上了一襲漆黑的緊身夜行衣,頭上戴著兜帽,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泛著冷光的眼睛。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玉色光暈,那正是傳國玉璽之力形成的隱匿屏障。這光暈並不顯眼,反而極盡內斂,將他的身形、氣息乃至心跳聲都隔絕在內,即便是修煉有成的修行者也難以察覺。
他沒有帶虎賁衛。正如他所說,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他一人一劍,便是撕裂這汴梁防線的利刃。
“文氣大陣……”嬴政低語,身形如一道青煙般掠過護城河,河水甚至未曾泛起一絲漣漪,“朕倒要看看,你們這‘理’,到底有多硬。”
他輕易越過了城牆,那層收斂了光芒的文氣光幕在感知到玉璽之力的瞬間,果然產生了輕微的排斥波動。但嬴政早有準備,他將玉璽之力催動到極致,那股屬於千古一帝的龍氣強行鎮壓了文氣的躁動,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波紋,便歸於平靜。
潛入成功了。
嬴政落地無聲,站在了一條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此時夜深人靜,街道兩旁的商鋪早已關門閉戶,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寧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與脂粉混合的味道,這是大宋汴梁特有的氣息,繁華、文雅,卻又透著一種嬴政極為厭惡的軟弱。
他沒有耽擱,憑藉著白日里記下的地形,徑直向著城中心——也就是文氣大陣陣眼所在的方位潛行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卻又不發出半點聲響,如同行走在自己的後花園。沿途遇到的幾隊巡夜的宋兵,都在未及反應之時,便被他一記手刀無聲無恙地劈暈,拖入了暗巷之中。
然而,越是接近城中心,嬴政的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便越強烈。
太安靜了。
不僅僅是街道的安靜,更是文氣的安靜。
按理說,陣眼所在,文氣應當最為濃郁澎湃,可此刻他卻感到周圍的文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彷彿在刻意迴避著什麼,又像是在引誘他深入。
“呵,雕蟲小技。”嬴政冷笑,腳步卻更加謹慎。他出身戰國亂世,歷經無數次刺殺與陰謀,直覺敏銳得如同野獸。這種反常的平靜,往往預示著最大的殺機。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嬴政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臺,那便是大宋皇城外的宣德門廣場,也是文氣大陣的核心節點——陣眼所在。
高臺之上,空無一人。只有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嬴政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高臺四周的暗影處。這裡太開闊了,四周的建築錯落有致,形成了完美的伏擊圈。
“出來吧。”嬴政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秦觀海,朕知道你在這裡。躲躲藏藏,非君子所為。”
話音落下,高臺四周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數道身影。
為首一人,青衫磊落,正是秦觀海。他依舊面色蒼白,左眼處的血痕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人心。
在他身後,蘇軾、王安石、歐陽修三人並肩而立。此時的他們,早已不復白日里的虛弱,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周身文氣繚繞,顯然在此蓄勢已久。除了他們三個,高臺四周的暗處,還隱隱綽綽地站著數十位身著儒袍的文人,個個氣息沉穩,眼神堅定。
“嬴政,你終於來了。”
秦觀海緩步走上高臺,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的嬴政,語氣平靜無波,“我推演三日,便算出你若久攻不下,必會行此險著。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嬴政仰頭看著高臺上的眾人,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甚至微微一笑,帶著幾分嘲弄:“朕若不來,豈非辜負了你這幾日的苦候?秦觀海,你以為,就憑你們這些人,攔得住朕?”
“攔不攔得住,試過便知。”蘇軾上前一步,鬚髮皆張,雖是文人,此刻卻透著一股沙場宿將般的殺氣,“嬴政!你焚書坑儒,打壓天下文脈,今日我等便以手中之筆,討還這筆血債!”
“討還血債?”嬴政嗤笑一聲,緩緩抽出腰間的太阿劍,劍鋒在月光下泛起一層清冷的寒光,“朕乃天子,代天巡狩。爾等抗拒王師,才是逆天而行。今日,朕便斬了你們的文氣,斷了你們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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