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一統天下》第238章 嬴政反思(1)

作者:作者61·1個月前

秦軍大營,主帥行宮。

夜已深,帳外的風聲卻愈發淒厲,如同鬼哭。帳內沒有點太多燈燭,只有案几上一盞青銅雁魚燈,火苗在燈罩中微微跳躍,將嬴政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帳壁上,扭曲晃動,似一頭蟄伏的巨獸。

嬴政獨自坐在案前。

他沒有批閱軍報,也沒有召見王翦或李斯。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玄色帝袍融於黑暗,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左臂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但那股灼熱的刺痛感依舊頑固地存在著,每隔片刻便如潮水般湧來,提醒著他昨夜在汴梁城中所受的屈辱。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一種源於靈魂層面的“灼傷”。蘇軾的豪放劍意、王安石的革新銳氣、歐陽修的史家鐵筆……這些文氣混雜在一起,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經脈中來回穿刺,即便是以他的龍體,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將其煉化驅除。

他緩緩抬起右臂,解開左臂繃帶的一角。

藉著微弱的燈光,他低頭審視著那道傷口。皮肉外翻,邊緣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焦黑色,甚至有絲絲縷縷的金色微光在血肉中游走——那是殘留的文氣,如同跗骨之蛆。

“文氣……”嬴政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聲音在空曠的大帳內迴盪,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他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傷口之上。

“滋——”

青煙冒起,伴隨著一陣皮肉燒焦的異味。劇痛傳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紋絲不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在感受,感受這股不同於刀劍、不同於兵法、不同於世間任何一種力量的“異物”。

“信念之力……”嬴政緩緩收回手指,看著指尖上沾染的暗紅色血漬,眼神幽深,“李斯說得對,這並非虛妄之力。蘇軾等人堅信他們的詩詞歌賦能敵千軍,堅信文脈不可斷絕,這份‘堅信’,竟真的能化作實質,傷朕龍體,裂朕玉璽。”

這種認知,對他而言,是一種巨大的衝擊。

他嬴政一生征戰,信奉的是絕對的武力,是刑名法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絕對掌控。在他看來,言語、文章,不過是統治的工具,是記錄史實的載體。所謂的“文氣”,不過是酸腐儒生的自我陶醉。

可昨夜,現實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那些他曾經想要“坑”掉的儒生,那些他下令焚燒的詩書,竟然真的匯聚成了足以抗衡大秦鐵騎的力量。這股力量不依賴城池堅固,不依賴糧草輜重,它源於人心,源於傳承,源於一種他此前從未真正重視過的東西——“理”。

“理?”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們的理,便是文脈不可侵犯。朕的理,便是天下必須一統。究竟誰的理,才是天道?”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帳頂,彷彿要看穿這無盡的黑夜,直抵咸陽,直抵那座象徵著大秦根基的宮殿。

“陛下。”帳外傳來李斯恭敬而謹慎的聲音,“夜深露重,臣已備好參湯,可否進帳?”

“進來。”嬴政收回目光,重新坐直身體,臉上恢復了帝王的冷漠。

李斯端著一隻白玉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躬身走入帳內。他不敢直視嬴政,只是垂著頭,將參湯放在案几邊緣,眼角餘光瞥見陛下左臂繃帶滲出的新鮮血跡,心頭猛地一顫。

“陛下,您的傷……”李斯小心翼翼地開口。

“無礙。”嬴政打斷他,端起參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那嫋嫋升起的熱氣,“李斯,朕問你,何為強者?”

李斯一愣,隨即恭敬答道:“回陛下,強者,掌生殺,控乾坤,一言而天下懼,一令而四海服。如陛下這般,便是古今最強者。”

“最強者……”嬴政重複了一遍,語氣中聽不出喜怒,“那朕為何會被幾個書生的文字所傷?朕的鐵騎為何會被一層光幕擋在汴梁城外?朕的玉璽,為何會出現裂痕?”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李斯冷汗涔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臣愚鈍!此乃文氣詭異,非戰之罪!陛下乃真龍天子,受命於天,那些文氣不過是邪祟之力,暫呈猖狂罷了!待陛下休整完畢,揮師再臨,定能將那汴梁城碾為齏粉!”

“碾為齏粉?”嬴政放下參湯,目光掃過李斯顫抖的身軀,“朕若強攻,折損十萬將士,方能換來一座殘破的汴梁,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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