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第二天,秦軍改變了戰術。他們不再單純依靠雲梯,而是派出了巨大的攻城塔。這種龐然大物高達數丈,底部裝有滾輪,內部可以容納數十名士兵。在重甲步兵的掩護下,數座攻城塔被緩緩推向城牆。
“撞車!撞開城門!”秦軍指揮官嘶吼著。
巨大的撞車被推到了城門處,粗大的撞木在絞盤的帶動下,一次次狠狠撞擊著厚重的包鐵城門。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整個城門樓都在顫抖。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縫處甚至開始崩裂出細小的木屑。
衛青親自來到了城門樓上督戰。他看著那不斷撞擊城門的撞車,眼神凝重。他知道,一旦城門被破,長安外城就將陷落。
“鐵水!準備鐵水!”衛青咬著牙下令。這是最後的手段。
早已在爐火上燒得通紅的鐵水被抬了上來。漢軍士兵冒著被箭矢射中的危險,將一鍋鍋滾燙的鐵水從城垛的縫隙中傾倒下去。
“滋——!”
鐵水淋在撞車上,瞬間將木質的結構點燃,同時也淋在了那些推動撞車的秦軍士兵身上。皮肉燒焦的滋滋聲和淒厲的慘叫聲混成一片。那輛巨大的撞車,連同裡面計程車兵,很快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然而,秦軍的攻勢並未停止。他們似乎殺紅了眼,前赴後繼,不計傷亡。
第三天,戰況更加慘烈。秦軍集中了所有投石車的火力,對著城牆的一處薄弱點進行了持續不斷的轟擊。那裡原本是一道排水口,結構相對脆弱。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段城牆終於承受不住持續的打擊,徹底崩塌了。碎石煙塵沖天而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陽光瞬間透過缺口,照進了長安城。
“衝!衝進去!”秦軍爆發出了瘋狂的歡呼,數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那個缺口湧去。
“衛青在此!漢軍兒郎,隨我殺敵!”衛青拔劍怒吼,親自率領著最後的一批預備隊——他的親兵衛隊,衝向了那個缺口。
這是最殘酷的肉搏戰。沒有了陣型,沒有了戰術,只有最原始的廝殺。刀光劍影,血肉橫飛。衛青手持長劍,站在缺口的最前沿,劍光閃爍,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他的戰袍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深褐色,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一支流矢帶著風聲射來,正中衛青的左臂。衛青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去看那支箭。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匕首,一刀將箭桿削斷,箭頭卻留在了肉裡。他隨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汙,再次怒吼著衝入戰團。
“將軍!您的傷!”親兵驚呼。
“閉嘴!殺敵!”衛青咆哮著,一劍劈飛了一名秦軍軍官的頭盔,反手一劍刺穿了對方的喉嚨。
漢軍士兵被主帥的悍勇所激勵,個個以一當十,死戰不退。他們用身體堵住了缺口,用生命扞衛著身後的城池。屍體在缺口處堆積如山,幾乎要將那個豁口重新填上。
秦軍雖然勇猛,但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面前,也不得不放緩了攻勢。他們每向前推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激戰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陽西下,秦軍才在巨大的傷亡面前,不得不暫時停止了進攻。他們拖著遍地的屍體和傷員,緩緩退回了本營。
長安外城,依舊在漢軍手中。但那城牆,已是千瘡百孔,如同被巨獸啃噬過一般。護城河的水,徹底被染成了暗紅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城下的屍體堆積得幾乎與城牆齊平,斷肢殘臂隨處可見。
衛青站在殘破的城頭,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依舊挺直著脊樑。他望著秦軍大營那無邊無際的黑色,眼神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憂慮。這三日的激戰,漢軍傷亡慘重,精銳損耗極大。而秦軍雖然受挫,但其底蘊之深厚,兵力之雄厚,依舊令人絕望。
他知道,嬴政絕不會就此罷休。真正的考驗,或許還在後頭。
而在秦軍大營,嬴政看著那座傷痕累累卻依舊屹立不倒的城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緩緩抬起手,看著指尖上沾染的一點灰塵——那是剛才投石車轟擊時落下的城牆碎屑。
“劉徹……衛青……你們果然有點本事。”嬴政低聲自語,聲音冰冷,“不過,遊戲才剛剛開始。今晚,朕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他轉身,走向大帳,玄色的戰袍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死神的披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