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遇見這樣的事,你能清醒?”
“首先,”李裕安冷笑,“我就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我自始至終都知道譚冰宜是個不好惹的人,若非蕭呈硬要我交這個朋友,我一定是會敬而遠之的!我都說了,我一直就很不喜歡她!其次,我能清醒,因為一個真正有點道德心的人,就不會今天和你周之傾拉扯,明天又接受蕭呈的諂媚,你難道還相信男女之間有真正的友情嗎?她對你做那些模稜兩可的事,你猜她有沒有對別的男人做過?她那麼順其自然地牽你的手,和你玩感情遊戲,你沒一點疑心嗎?”
周之傾抱著腦袋:“可她說她對蕭呈都是……”
“都是應付?都是客套?”李裕安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很可憐,被傻傻矇在鼓裡,什麼也不清楚,但是我還是想真心實意地問一句,你相信譚冰宜說的那些話嗎?你難道不覺得虛假?”
“難道……”他抿了抿唇,
“你不覺得這個人很可怕嗎?”
周之傾頭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他,半晌後,低下頭苦笑起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對她避之不及了,原來她在這些不熟悉她的人眼裡是這樣的存在。我從來沒有覺得譚冰宜可怕,因為你沒有看過這些,”說著,他翻開手機,有個相簿是單獨為譚冰宜建立的,他翻出一段影片。
影片的拍攝地點是一片綠意盎然的花園,譚冰宜坐在一汪沉靜的湖水邊,手裡拿著一個蝴蝶風箏,拍攝的是一個大人,正在說話:“冰宜,喜不喜歡這個禮物?喜不喜歡周哥哥找你玩?”
幼年的譚冰宜,臉蛋小小的,晶瑩剔透,就像剝了殼的荔枝。她淺褐色的瞳孔被照亮,那樣純淨美好的光彩,她就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天使,轉著眼珠思忖,露出讓人心軟軟的笑容。
“我最喜歡哥哥啦!”
周之傾轉頭看向他,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輕笑起來:“是不是很可愛,我們的譚冰宜?”
李裕安的臉色卻愈發差勁。
……真不可思議。
他就像被一道閃電擊中了,看著螢幕裡那張幸福到令人驚歎的臉,李裕安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他原本以為,這樣心靈黑暗而惡毒的人,她一定是看起來幸福,實則遭受了常人不能忍的打擊,否則,不可能從中孕育出這樣一個惡魔,現在告訴他,這一切或許都沒有緣由。
她過得這樣幸福,又為什麼要做這些驚悚的、詭異的、讓人倍感痛苦的事?她沒有理由啊,李裕安真正地困惑,如果一個人從小就錦衣玉食,像塊玉一樣被長輩們含在嘴裡,所有珍貴的事物都唾手可得,那她絕對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她多半會變成蕭呈那樣不學無術的蠢貨,或者再好一些,就是周之傾這種優秀但內心還算純良的好孩子,她總得有個變化的軌跡吧?
小孩子生來都是天真無邪的,她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邁向大人,邁向現在這個惡魔譚冰宜?人們總是審視犯人的作案動機,有些人的家庭不幸福,所以會對那些幸福的人抱有惡意,有些人遭受愛情的背叛,所以在感情裡偏激而致命,有的人窮,所以為了金錢鋌而走險,富裕的人因為瞧不起窮人而趾高氣昂,做出恃強凌弱的惡行,但譚冰宜不屬於其中的任何一種。
這隻惡魔究竟從何而來?
停手吧,李裕安,不能細究下去,別若無其事地走進那個靜謐的良夜。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遠離她,正常人的生活就唾手可得了,你的人生才剛偏了軌,好在還有機會把它擰回來。
快逃吧。
趁你現在還逃得掉。
李裕安說:“你千萬不要再跟我討論她,我現在胃裡不舒服,再看到她的臉,我就要吐出來。”
周之傾說:“如果蕭呈能像你這樣討厭她就好了。有時候我真希望她能招人厭惡,這樣就沒有那麼多人跟我搶了,可她偏偏受人愛戴,就算聽你說了這些事,我還是……沒辦法不愛她。”
“愛?”李裕安忍無可忍,大手一揮,“你才多大啊,十八歲說什麼愛來愛去,我牙都酸掉了!搞不好你剛上大學就交了一個新女朋友,到時候再轉過頭來看現在的自己呢?只覺得好笑!”
周之傾非常抗拒,表明自己的忠心:“我不會的,我會等著他們分手,他們不可能好一輩子。”
“……那是你的事!”李裕安別過頭去,“我反正是仁至義盡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以後怎麼樣是你的事,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說這麼多,只是為了自己的良心!”
周之傾複雜地垂下了腦袋。
“你是個好人,李裕安。”
“我不是,別那麼說我,我要是個好人,事發的時候就告訴你了,我也不高尚,就是一個權衡利弊的小人而已。譚冰宜一直盯著我不讓我說,我要說了,就在愛舍混不下去,我也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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