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找上了譚冰宜。
“什麼情況?”他問。
譚冰宜也問:“你又攤上麻煩事了嗎?”
“什麼?”這回換李裕安措手不及了,“沒有。我沒有攤上麻煩事。”
“那真稀奇,”譚冰宜微笑起來,潔白的臉頰上出現了令人沉醉的酒窩,“我以為,就你對我的態度,不攤上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你是不會來找我的。我只能儘量往你求我幫忙上面想。”
“……我並不是求你幫忙。”
“那麼,”她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是什麼事呢?”
李裕安抿了抿唇,硬著頭皮,把一切都攤開來說:“你準備在夏令營上怎麼辦?你也有預感吧,蕭呈和周之傾都打算找你要個名分了,你到底打算接受誰的心意?”
譚冰宜說:“你覺得我該接受誰的心意?”
“那是你自己的事。”
“可我還想聽聽你的意見呢。”
“你,”李裕安頭疼得要裂開了,“你連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嗎?選你喜歡的,選你最喜歡的!”
譚冰宜思考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內心,但李裕安知道,誰都不能琢磨透她的心思。果然,她又憂愁地道,“我還真有點糾結,主要是,蕭呈和周之傾對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
都是沒那麼重要的人。
“我不希望他們誰因此疏遠了我。”
我就想一次性玩兩個。
“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貪心了?”
你少管我,李裕安,聽懂了沒?
李裕安還真就沒聽懂了,“你捨不得這個,也捨不得那個,所以幹嘛非要搞夏令營那一齣啊?你就……你就這樣維持下去唄,反正蕭呈不知道,周之傾也不知道,你兩邊瞞,兩邊吃唄!”
“啊,你這話說得好難聽啊,”譚冰宜蹙起眉頭,“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沒處理明白自己的情感問題而已,我這樣做,正是想要逼自己做出選擇,你以為我是很願意耽誤他們的人嗎?”
你放屁吧你,譚冰宜。
我看你就是想周之傾和蕭呈打一架。
你想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想看到親近的人撕破臉皮,暴露出猙獰的、醜惡的人性,為此不惜編制一個又一個美夢的謊言,但是,譚冰宜,你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僅僅是因為有趣嗎?
小嬰兒把媽媽喂到嘴邊的飯拍翻掉,僅僅是因為有趣;七八歲的孩子會伸出手指去碾死幾隻樹葉下的螞蟻,僅僅是因為有趣;如果僅僅是因為有趣,而不受限於道德,很多事是可以做的。譚冰宜,你是這麼想的嗎?你完全沒有負罪感,甚至要讓一個不相干的人去替你羞愧。
李裕安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隨便你,”他冷冰冰地說,“只要到時候別把我牽扯進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也不會再去提醒蕭呈或周之傾了。你就當我一時昏了頭,差點做出錯誤的事,我悔改了,我已經痛改前非。”
譚冰宜十分動容地望著他:“我絕對沒有苛責你的意思,李裕安,我有時真不懂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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