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安說:“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譚冰宜說:“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李裕安當然會說:“我沒有任何想問你的事。”
“我倒是有很多想問你的事,老實講,我很意外,但一想到你家發生的事,我又覺得沒什麼可意外的。”譚冰宜坐在他對面,姿態很放鬆,“不過我也很高興能和你再發生點什麼,呵呵。”
李裕安沉默以待。
“真遺憾,我們之間沒什麼話可以講。”
李裕安強迫自己去直視著她的眼睛,“那大概是因為我太過了解你,知道你是個怎樣的人。”
“沒錯兒,這也是我願意和你聯姻的原因,”她笑了,“你很瞭解我,比別人都瞭解我,我就不用掩飾自己是怎樣一個爛人了,啊,說到這裡,需要走一遍相親的流程,做個自我介紹嗎?”
“……別了吧。”李裕安輕聲說。
他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訂婚的日子在一個月後,結婚的日期在冬季,明年的一月份左右,在這期間,李裕安得知了母親患肝內膽管癌的噩耗,這是一段令他記憶混沌的日子,李裕安記不清太多,突然就得了這樣的病,突然又變得很難治,突然就下了病危通知書,命運要把人間變成地獄,總是相當容易,李裕安對於母親沒有太多的感情,他懂事之後就開始恨她,但也是很淺薄的恨意,並不足以讓他的人生更好或者更壞。但不能否認的是,他如今出人頭地的生活,得益於母親。
她的一次次高嫁。
如今,她又死在最合適的時候。
李裕安記得母親臨終前,是如何血紅著雙眼,死死攥住他的手,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話。他側身湊近,要聽清她最後的遺言,很多人在臨死之前會反覆搬運自己的一生,回憶其如何輝煌,或者懺悔一些醜事,而他的母親深深地望著他,眼淚噴湧出來,留下的遺言卻是——
“兒子!你終於要嫁入豪門啦!”
母親高興地說,隨後就嚥了氣。
李裕安怔愣地望著她,似乎沒想到,她死之前就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自己的最後一個親人,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兒子,你要嫁入豪門啦。啊,他在想什麼,他還以為她會說什麼感人肺腑的話,比如兒子我還是愛你的,其實這麼多年我都對不起你……他把親情想象得太美好了,臨到頭來還是有這些矯揉造作的期許,既然她這樣,他也不必抱有利用她的愧疚了。
李裕安不可抑制地流淚,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這個傻子……”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0章 象的貪心 譚冰宜,我
李裕安籌謀這樁婚事有一段時間了。
他對譚冰宜, 並不是完全的敬而遠之,私底下,他仍然知道她的動向。探究譚冰宜是他的, 習慣, 對, 已經變成習慣這麼難以摒棄的東西, 李裕安自己也倍感意外,他竟然如此適合在暗處偷偷地盯著她。有一天他變成自己都厭惡的存在, 他一開始並不是這種沒臉沒皮的人。
或許是譚冰宜挑逗了他。
亦或者, 激怒了他。
反覆的,來來回回, 在一根繩上被拉扯,李裕安像是行走在繩索上的小丑, 臉上塗滿了厚重的油彩, 有天,他突然想縱身一躍, 想知道這樣血濺當場的方式, 會不會讓貴賓席上的某人笑出聲來。他的眼睫糊滿了粘膩的脂粉, 從餘光看向她, 她高坐在看臺, 冷豔而受人敬仰。
要這麼做嗎?
。的慘很會
。慘很得死會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