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偶【完結】》第53頁 到了(2)

作者:水接藍·1個月前

這是個眼光毒辣的兄長,李裕安不得不承認,就蕭呈那豬腦,譚冰宜遛他八百個來回帶拐彎的,他沒有說譚冰宜一定居心叵測,只是,“她適合更聰明、更懂她的人,而不是我弟弟。”

看來蕭呈想要迎娶譚冰宜,也一定要過家裡人這一關,李裕安就當聽了個熱鬧。他至此還是事不關己的態度,他並不認為譚冰宜的婚事會和自己扯上關係,可命運會讓俄耳甫斯回頭。

繼父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9章 所求之物 “兒子!你

【有一天, 我睜開眼,地獄變成了人間。】

——日記一則

警局裡,李裕安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坐在冰冷的鐵椅上, 呼吸急促, 雙腿發軟, 兩隻手摁在沉重的額頭上。身旁的母親還在同警務人員哭訴, 說她實在是接受不了,這場災禍發生得太過突然, 李裕安卻感覺耳邊蒙上了一層細密沉悶的紗, 眼前也是灰濛濛的,一切都離他很遠, 只有繼父死前的慘狀如此真實。

宴會後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

繼父在宴會上偶然遇見了出國留學歸來的白月光,卻說他和母親在一起多少有此人的影響, 當時這對情人當年在機場是不歡而散, 許多年沒聯絡,但繼父仍然對這位白月光念念不忘, 這也是他耽誤到三十多歲才成家的原因。如今白月光又出現, 母親當時在宴會上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宴會後繼父說要和白月光以及其他老同學聚聚, 讓她和兒子先回家, 母親當時還憤恨地說, 他要是真回頭跟那個白月光好上,還不如找個人給他撞死算了,但那只是氣話。

誰曾料, 言出法隨了。

繼父正是和白月光單獨在車上時出的事,情急時刻繼父往右邊打了方向盤,於是他死透了, 而白月光受了重傷,陷入昏迷。李裕安和母親在派出所呆到凌晨四五點,把一切的真相都搞清楚,然後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母親在車上嚎啕大哭,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情緒崩潰。

在李裕安稀薄的記憶裡,母親是很少情緒失控的,因為她無論做什麼大事都是悄麼聲兒的,是直到她跟李裕安說,李裕安才意識到,啊,她竟然做了這樣的事。李裕安記得一件小事,在剛上高一的時候,他被班上幾個同學笑話長得像女生,回來跟母親說了,母親端詳著他的臉,很仔細的,又把他臉頰上髒兮兮的灰塵洗去,說,“沒必要和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計較。”

李裕安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他只是長得很像母親,而家長會上母親看到那幾個欺負他的人,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說裕安,你以後不會遇見這些平庸的人。於是高二他就來到了愛舍,在以前的學校,還有人議論他怎麼突然就“飛黃騰達”了,而他也明白了母親的想法,她認為和一個人發生交集,一定要看對方是否有用,很顯然,那些只會嚼舌根的人對李裕安沒有一點用處,既不能使他的學習更好,也不能給他跨越階層的財富與機會,這種就是“沒有用處的人”,母親常常說:“沒有用處的人總是聚在一起,因為他們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母親正是因為目標明確,所以總是一意孤行,正如她嫁給這位新繼父,也毫不猶豫地把過去甩在了身後。李裕安有時候很擔心,會不會母親也像甩開過去一樣甩開他,可時至今日,她都還沒有離開他,現在母親正孤苦伶仃地抱著他抽泣:“裕安,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李裕安說:“媽媽……”

“你一定要守住你繼父的一切,知道嗎?”

“……知道了。”

李裕安眸光搖曳,說,知道了。

葬禮在第五天舉辦。

當天來了很多人,出乎李裕安的意料,譚家人也來了,譚父譚母都表示非常過意不去,如果繼父沒有赴宴,當晚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禍事……這怎麼能怪罪到他們身上呢?母親對於他們能賞臉來弔唁已經很高興了,只是,仍然抹著眼淚,悽慘道:“不知以後該怎麼辦……”

譚母輕拍著她的背。

母親更泣不成聲:“家裡的頂樑柱沒了,就剩我和裕安兩個了,每天看著這空蕩蕩的大宅子,我都害怕,裕安在公司也沒學幾天東西,就要被迫接手一大堆事,我真怕他一個扛不住……”

譚父說:“我們和京航生物的合作專案不會因此終止的,這樣,裕安,明天你來我這邊的專案負責人這裡,讓他和你對接一下,對,儘快上手。好了,別哭了,擦擦淚,一切會過去的。”

李裕安被喊過去,和這位大人物交談,很多時候,他無法把譚父譚母和譚冰宜聯絡在一起,兩位都是非常正派的人,即便是淺短的接觸也能感受出來,然而,竟然生出了譚冰宜這樣的惡魔。譚母溫和地撫摸著李裕安冰冷的手,說,“看到你,我就想到我們家冰宜,我總在想,要是有一天我們為人父母的遭遇了什麼不測,孩子在這世上可怎麼辦才好?你們都那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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