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偶【完結】》第104頁 譚冰宜一下子扔掉了手裡的書(2)

作者:水接藍·18天前

李裕安虛弱地掙扎起來。

“你給我……安分點!”譚冰宜把他摁在懷裡,真是少見,至少林姐這輩子都沒見過譚冰宜如此有耐心的時候,儘管大小姐的臉色已經黑得能殺人了。事實上,譚冰宜要是能動手早就動了,但是,盯著李裕安那張蒼白的、泛著病態紅暈、看起來快要哭出來的臉,她也下不去那個手。

“李裕安,”她的手從他的後頸挪開,順而轉到他的咽喉,輕輕扼住,迫使他抬起頭和她對視。

聲音變得溫柔,很輕,很緩,

“難道一定要我把你鎖起來嗎?”

李裕安一怔,整個人就像回過神來,又像是丟了魂。車停在了地庫裡,有人拉開車門,李裕安看到了好多人,才意識到譚冰宜在想什麼,這群黑壓壓的人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跟著上了樓。打開了家門,他們也站了進去,李裕安心裡在說,不要,但是他知道說不要也沒用,譚冰宜不是那種你說“不要”,她就不給的人,床上是這樣,床下也是如此。她揉了揉李裕安的臉,說:

“這些人看著你,我會比較放心。”

“……你要把我關在這裡嗎?”

李裕安的腳趾頭都在顫抖。

他感覺好崩潰,好羞恥,不能忍受,完全不能,他嘴唇打哆嗦地說:“你……別這麼對我……”

“不是關你,只是讓這些人照顧你而已,醫院太亂了,你在那種地方我不放心。”譚冰宜抬手,又用溫冷的指尖撥弄他的眼睫、鼻樑、軟糯的嘴唇,“乖啦,我最近事很多,體諒一下我嘛。”

李裕安忍受她的觸碰,胃裡瘋狂翻湧,像下暴雨,落到嘴唇邊,只有一句小小的:“不要……”

“乖,”譚冰宜覺得他平靜下來了,掀開他被汗溼的額髮,還是很滾燙,吻落在額頭上面,反而帶走了溫度。近距離,李裕安才能看清她眼底罪孽深重的血絲,還有那隱藏在白皙肌膚之下的黑眼圈,他的呼吸重得快要落在地上,心墜墜,譚冰宜抽身的時候,他下意識拉住她的衣袖。

別走。

別把我,

留在這裡。

能不能不要啊?

他牙關繃得緊緊的,但是,下一秒,就像觸電一樣,飛快地縮回了手,不叫譚冰宜看到他眼底的絕望。譚冰宜以為他就是害怕了,又開始重複地撫摸,溫聲安慰,“等我有空了就來看你。”

她就這樣離開了。

李裕安度過了最令他恐慌的十天。

一天天倒計時,一天天地數,李裕安翻著手機上的日曆,什麼也做不了。他輸液,吃退燒藥,燒退了下去,但是精神卻日漸萎靡。譚冰宜偶爾會來看他,有時候一天兩三次,有時候兩三天一次,她來的時候會讓別的人離開,問他身體狀況怎麼樣,李裕安也沒有說好起來了,因為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某塊地方在腐爛,散發出劇烈的惡臭,他有時候晚上做夢,被自己給臭醒了。

他就說,不知道。

“好起來,知道嗎?別再讓我擔心了。”

“又不是你叫它好,它就會好。”李裕安說。譚冰宜出乎意料地忍受了他的戾氣,在臥室裡陪了他幾小時,看他實在不願意搭理她,又嘆了口氣,拎著包離開。李裕安抻著下巴,一言不發。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尖銳的東西越來越少了,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了。有時候李裕安在衛生間裡待得太久,就有傭人來問他身體是否不舒服,他吃飯的時候,廚師格外留意那些刀叉,李裕安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知道譚冰宜囑託了什麼,他唯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李裕安的腦子空蕩蕩的。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智障。

十天過去,距離釋出會還有四天。李裕安渾渾噩噩地睡,傍晚醒過來,窗簾遮得很嚴實,一天都在下雨,但是這會兒停了。光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絢爛的落日餘暉吞噬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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