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裕安把嘴巴張成了“O”型。
“我是說真的,你別不信!”譚冰宜蹙起眉頭,“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在外面的世界摸爬滾打一圈,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我的心就好痛,要不你把工作辭了,把重心放到家庭上面吧。”
李裕安說:“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像什麼嗎?”
譚冰宜問:“我像什麼?”
“像是鬼皮子來討封的。”
譚冰宜撇了撇嘴,又很認真地攥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我是說真的,裕安,你考慮考慮。四房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忙完釋出會這一陣子,你就在家裡好好修養,專心備孕。”
李裕安抽回手,“……我就當你在開玩笑。”
“為什麼呀?”譚冰宜看起來納悶極了,“你難道是那種事業心很重的人嗎?你一定要在生意場上成就一番自己的霸業?你想站到什麼位置,或者身家多幾個零?你有追求大可以跟我說呀!”
“我確實有一件非常想辦的事,”但他卻沒有說是什麼,而是話鋒一轉,“但是,在這之前,我要搞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扳倒四房兄弟的,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早就和你堂弟商量好了,是嗎?”
“……”譚冰宜眼底翻湧著莫名的情緒。
“所以是你們聯合起來,把我和譚之左一起耍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為我慶生,我以為你是來整我的……可能也沒區別,不,是根本就沒區別,雖然最後我站在這兒,譚之左躺在醫院裡,但是我一點兒也不會為你的成功而高興,至於釋出會,既然沒問題,我也不插手了。”
譚冰宜輕聲說:“老公,我……”
“叫我的大名,李裕安,就像我也從來沒有叫過你那些奇怪的稱謂,”李裕安深吸一口氣,抓了抓額髮,直視那雙總是難以面對的眼睛,“好玩嗎?舒服嗎?爽嗎?想想你在辦公室對我做的那些,把我的尊嚴踩在地上碾壓,你會不會有一秒鐘,在我哭著去口你的時候,問心有愧?”
譚冰宜的唇角越繃越直。
“你不會,你當然不會了譚冰宜,”他的字句像是從唇齒裡擠出來的,充滿了不甘、怨恨,真是要誇他一句能忍,竟然忍了這麼久,不過李裕安如果不能忍,也就不會出現在譚冰宜的面前。
“你這人是永遠不會感到愧疚的,因為你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對,這就是你的處世之道,你甚至會納悶,為什麼我還一副難受得要死的樣子?明明結果是對的啊。四房倒臺了,新藥能順利上市,沒有什麼比這更好了,是的,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但是為什麼,我還是感覺好惡心?”
李裕安的語速越來越快,“我感覺好惡心,真的好惡心啊,被人當成傻子一樣戲耍,我不是說你平日裡對我進行的那些‘戲耍’,就按你說的,那些只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打情罵俏而已。但是,現在,你是真的讓我明白了,你是可以做出那種下作事的,我對你的認知還是有誤。”
“我還信誓旦旦和你堂弟說,啊,我怎麼說來著?我說你雖然對待仇人手段很惡毒,但是,你對身邊人還是相當好的,我幫你說好話,我……我拼命維護你……我因為他背叛你,跟他吵得天昏地暗,吵到淋雨加班發高燒,我就這麼……”他半晌吐出一個“傻”字,“我就是這麼傻……”
“可我早說了,”譚冰宜不合時宜地提醒,“我說了你沒必要插手,根本無需擔心,我說了……”
“不,這不叫說了,把人矇騙在鼓裡,這叫根本就沒說。”李裕安搖頭,再搖頭,“你知道我會因為擔心你,連一個完整的覺都睡不好,你明知道我……愛你,對,你明明知道我的真心,很厚重,不像你的,很輕薄,根本就沒有。我跪在你面前,想的是我犯的錯,而你想的是你和你堂弟的計謀,這根本就不對等,我接受不了,這比剛才滿肚子是血的譚之左更讓我接受不了!”
“啊!”譚冰宜說,“難道我告訴你,就能改變什麼了嗎?無論怎麼說,這都是最高效、最令他們出其不意的殺招了,譚禮鳴這條線我留了很久了,我必須要用上,這就是最恰當、最能一擊斃命的時機!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搗毀四房的方式嗎?你如果有,就不妨大大方方地說出來!”
李裕安說:“……我沒有。”
“那你就不要指責唯一一個提出方式的人,”譚冰宜很冰冷,很客觀,“你應該懂得這個道理,不用我來教你。再說了,看起來好像你受了屈辱,但是你也沒失去什麼吧?是我在籌謀,是我在運算,是我在這十天裡忙得腳不沾地,而你待在這個安樂窩,舒舒服服,什麼也不用操心。”
“……這不是我的意願。”
“我知道,但從結果上來看,是好的?”她說罷,突然揚起一個嘲弄的笑容,“你不是向來認的是結果嗎?過程怎麼樣不重要啊?你自己不就是這麼做的?過程受了多少屈辱,多麼壓抑,你都無所謂啊,因為最後是你跟我結了婚,你自己可以發揚這種精神,到了我這兒,就不行了?”
李裕安愣住了。
李裕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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